园区大门外，夜风猎猎。
温雅站在空地上，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像一个在等人回家的妻子——温柔、恬静、毫无攻击性。
但苏醒知道，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来送行的。
“温雅姐？”阿光从苏醒身后探出头，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跟我们一起走的吗？”
温雅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
“阿光，”她说，声音依旧很轻很柔，“你来这里多久了？”
“十……十五天。”阿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十五天就想跑，太急了。”温雅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我在这里待了三年，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阿光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跑不掉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温雅的表情让他觉得不对劲——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一个被困在这里三年的可怜女人。
苏醒没有说话。她一只手拖着降头师，另一只手按在青铜剑柄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温雅的脸。
温雅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来，与她对视。
“苏晓，”温雅歪了歪头，“或者我应该叫你——苏醒？”
苏醒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温雅笑了，笑得很温柔，“你进来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前几天D国西部热带雨林的事，我可一直关注着。我看到他逃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追踪术的痕迹，就知道最近一定有人会有人想方设法的进来。”
阿光、红姐、眼镜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看着苏醒，又看着温雅，她说得意思——难道苏醒是J方派来的卧底？
“温雅姐，你……”红姐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在说什么？”
温雅没有看她。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苏醒脸上，嘴角的弧度温柔而残忍。
“苏醒，或者苏晓，或者随便你叫什么——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你以为你加入小团体、假装信任我、假装要逃跑，就能骗过我？”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我在这个园区待了三年。三年里，我见过十二个卧底。有J察，有记者，有别的帮派派来的。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脖子上的淤青——是画上去的。
“有的死了。有的——变成了我的人。”
阿光的脸色白了：“温雅姐……你不是被骗来的吗？你不是坤沙的情人吗？你身上的伤……”
“坤沙？”温雅笑了，笑得很开心，“坤沙是我的下属。这条狗，我养了三年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这一刻——所有人脸上的震惊、恐惧、被背叛的表情。
“至于坤沙情人这个身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连衣裙，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衣服，“你们知道的，D国也不太平，D枭之间的竞争很残酷也很激烈。一个漂亮女人单独做生意，太扎眼了。但如果我只是‘坤沙的情人’——一个被骗来的、可怜的、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女孩——就没有人会注意我。”
她抬起头，看着苏醒的眼睛。
“而且我很喜欢这种感觉。默默地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当着自己的面计划逃跑，甚至在我‘帮助’下终于看到了希望——然后，在他们以为曙光就在眼前的时候，亲手把他们的希望打碎。”
她的笑容变得灿烂，像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把人捧到云端，然后看着他掉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每一次，每一次都不一样。我玩了三年，从来没有腻过。”
阿光的腿在发抖。红姐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眼镜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