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心肠真好,好人有好报。”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笑眯眯说。
外面下着大雨,不时落下一道雷来,轰隆隆地震响山野。
“没有,正好顺路。不过这么晚了,又在下雨,你怎么一个人在国道上走?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很可能撞到你。”说话间,我侧头看了眼旁边气质独特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面容十分精致,皮肤像瓷器一般细腻白皙找不到半点瑕疵,刚过下巴尖的乌黑短发整齐而垂顺,左腕戴着一串银色铃铛。她身上散发出不似人间物的气息。然而正是这点,让她本就好看的外表多了分神秘之美。
是我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惊艳卓尔的女性。
“能在今晚遇见,说不定冥冥之中有种缘分。”女人抱着一块用黑布包裹的长形物,粗看下大约三十公分长、十五公分厚。她目视前方,双手抱着物品自然垂放在腿上,优雅又端庄,“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笑起来,大方介绍自己:“我姓赵,叫赵义之。你呢?”
一道青蓝色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随后便炸响了雷声。
雨刮器奋力挥动着,却也只是勉强赶上雨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速度。车内放着音乐,是点火通电后手机自动连接蓝牙开始播放的,最近他喜欢的抒情歌。
可是雷雨声太大,几乎盖过乐曲的旋律。
明天是外公的八十大寿,几天前和家里说好要回去,于是傍晚一下班我就开车往回赶。
老家距离我现在定居的城市大约有百来公里,开车走一段高速后再转向国道行驶四十分钟,不堵车的情况下两个小时内能到。很近,但我不常回去。
雨是车上高速走了约莫一半路程时开始下的,来得急切又猛烈,我不得不放慢车速,使得车开上国道时天色已经变得晚了。双向四车道上车辆很少,或许是因为这大雨,又或许是因为饭点已过,该回家的大都已经回家了。
出发前随便往嘴里塞了块饼干,想着赶回家再吃,哪知道突然下起暴雨。此时腹中空落,不免急躁起来。
我瞄了眼仪表盘上显示的时间与时速,不耐烦地闪闪远光灯催促前面的车辆。但它无动于衷,我只好拨开转弯灯变向右边的车道,踩下油门提速超车。
发动机嗡地发出轰鸣,在车前脸即将超过隔壁白色轿车时,忽然,我看见有人穿过国道中间的绿化隔离带正在过马路。我紧急踩下刹车,心脏好似被猛地用力攥紧刹那间不再跳动。我甚至顾不上祈祷,只能浑身僵硬地握住方向盘一动不敢动。
下雨天路面积水的情况下踩急刹非常危险,如果轮胎的抓地力不够,车辆很可能会打滑,最坏的情况是车头偏移,在压过行人的同时车尾横甩将旁边的白色轿车撞上护栏,然后侧翻栽进路沟。
一祸三命。
幸好,车停下来了。我的心脏恢复跳动强烈撞击着胸骨。
白色轿车的车主似乎也被吓得不轻,愣了好几秒才慢慢从站在我车前的女人身边开过。
女人穿着一袭白色蕾丝连衣裙,在雨中撑着一把赤红的伞,被车头的远光灯一照,竟显得有几分妖异。
我用力拍响喇叭,以示自己的怒火,并催促她赶紧过去。
透过朦胧的雨,她转头看着我,像是致歉一般微微欠身,接着对我露出一个笑。
奇怪的事发生了,我的愤怒与惊魂未定顷刻间灰飞烟灭,油然而生的是难以名状的悸动。
随后,我顾不上翻找车里的雨伞拉开车门跑下去,邀请她上车,许诺将她送到目的地。在此,我需要郑重申明一点——本人绝不是个见色起意的肤浅男人。
“前面右转,顺着小路走。”女人先为我指了路,随后才回答问题,“您可以叫我阴女。”
很……特别的名字。
据她所说,她要去的是一座修建在山上的博物馆,为了赴五年一次的宴会。
我不禁为她感到担心:“博物馆怎么会建在山里。请你去的不会是什么可疑人员吧?你以前认识他吗?现在到处都是不安好心的人,出门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女孩子,多留个心眼,可千万别被骗了。”
阴女笑起来,将左鬓的头发捋向耳后,动作神态特别妩媚:“那……希望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赵先生能及时出现,就像刚才一样。”
暧昧、勾人。
我挑了一下眉,嘴角不经意勾起笑:“如果你愿意,我当然没意见。不过,最好还是别遇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