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黎蕴乔错愕，难以置信望着盛荣欢，“你是说黎家有人背叛……”
盛荣欢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更让黎蕴乔看不明白。
盛荣欢这次没打算瞒着，而是选了个意味不明的回答：“如果，不是人呢？”
黎蕴乔眼底的疑惑渐渐被凝重替代，最后惊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震惊发僵：“你是说……当年的九人……已经变成厉鬼被尤大师他们操控？”
盛荣欢这次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就那么隔了一张桌子静静望着黎蕴乔：“你还记得之前拍下的巨石吗？”
黎蕴乔愣愣点头，自然是记得的，后来被伍家主带走了。
盛荣欢：“你觉得伍家主为什么会花费这么多的钱，非要从我们手里买下这么一块石头？在此之前，我师父实际上来过一趟黎家，他老人家在那块巨石上发现一些东西，只是当时参不透，后来卜了一卦，这才有了后面我的提醒。原本我也想不通前后，今天听了你提到的徐家村，以及那三十个玄门中人……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黎蕴乔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眉心拧着，眼底布满凝重的寒霜，不想往那个念头想，却又不得不这么想。
半晌，才哑着声音问：“那石头……上有什么？”
盛荣欢：“滔天的怨气和阴气，足够提升十几个厉鬼到鬼将实力的阴气。”
这个数值，听得黎蕴乔倒吸一口气。
他很快意识到这里面蕴含的深藏寒意，打了个寒颤：“这块巨石……难道是从徐家村挖出来的？”
拍卖会没说过这东西哪里来的，但盛荣欢不会无缘无故这个节骨眼提到这些，除非，巨石来自徐家村。
可一个荒村挖出来的石头，怎么会有这么强悍到让人恐惧的阴气和怨气？除非……那二百多条村民的命以及三十个玄门人的滔天怨气共同几十年积攒下来。
黎蕴乔颓废坐回去，脸色惨白发青，气氛让他浑身都在轻微抖动着，想到几十年的时间，当年那些人经受着这么多年的折磨和怨气痛苦，为了激发怨气，尤大师他们可能还动了什么手段，他浑身发寒，不敢继续往下想。
盛荣欢等他消化的差不多，才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尤大师让伍家主拿下那块巨石，应该是想用巨石上的阴气和怨气提升他手里厉鬼的怨气，达到鬼将级别为他自己所用。这次我们的对手……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上次他们没能得手，显然这次是想用你们的命和气运重新激发出怨气和阴气，一旦成功，一次对付十几个鬼将级别的厉鬼，这世上还有谁能办到？”
黎蕴乔摇头：别说黎家，就是四大世家包括官方协会所有人加一起，都不能彻底制伏。
更不要说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尤家的帮手。
腹背受敌……
黎蕴乔不敢想，即使有盛荣欢的提醒，他即使做好万全准备，怕是也会着了道。
毕竟他根本没办法对曾经是长辈的黎家人的鬼魂动手。
他们面临的，将是曾经的祖辈……
而曾经的亲人，早已失了理智，反而会对他们毫不留情挥出利爪。
盛荣欢最后望入黎蕴乔一瞬间晦暗恍惚的双眸：“你回去再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对方想用黎家人当饵，让黎家接二连三出事，但与其让略逊一筹的黎蕴乔前往荒村，他觉得黎会长更合适。
毕竟黎会长经历更多，身为如今的黎家主，对于这种情况，应对起来比黎蕴乔更容易保持冷静。
黎蕴乔离开后，霍颢立刻显形，他的视线落在盛荣欢身上，表情担忧：“你打算一起去荒村？”
盛荣欢的目光落在霍颢身上，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平静而又专注望着他。
霍颢望入他的眸底，在那里看到坚定而又孤注一掷的光，他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上前一步，他想伸出手抚上盛荣欢微微隆起的眉心。
却在即将碰触到的瞬间，又慢慢将身体退后两步，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两人之间，从七年前就注定的一道鸿沟。
他想问盛荣欢为什么非要如此？对方明知道这一趟前往，九死一生。
师父是假的，顶级法器是借的，尤大师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无论是地位还是手段，甚至他有的底牌，都不是盛荣欢能对上的。
张开的口却又不知说什么，他不用问，已然知晓答案。
盛荣欢在报恩，在报当年自己救对方性命的恩情。
在当初对方不管不顾用禁术用他的血制作陶人的那一刻，霍颢已然明了。
盛荣欢不会让自己被尤大师抓到，与其如此，他宁愿与尤大师同归于尽。
盛荣欢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回答霍颢，是他不想再欺骗他，或者说，这一次，已然没有欺骗的必要。
这一趟徐岭坡之行，他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