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答应不会主动打晕夜何,从而让夜何答应了接受朱雀的传承。纯白色的火焰从朱雀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那不是寻常的火,没有灼热的气浪,没有翻腾的浓烟,没有噼啪的爆裂声,只有一片纯净到极致的白,白得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色彩,白得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又似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抹寂灭。这火焰凝练如实质,在空中缓缓流淌,如同液态的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份极致的纯粹。南明离火,朱雀一族的伴生之火,至纯至净,无物不焚,却又不染尘埃。夜何盘膝坐在岩浆湖中央的赤色晶石上,双目微阖,神色平静得可怕。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身躯,皮肤在火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纯白色的火焰自他头顶涌入,如同一道白色的瀑布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火焰顺着经脉向下蔓延,所过之处,幽冥之火中缠绕的魔气如同遇火的冰雪,滋滋作响,寸寸消融,化作缕缕黑烟,还未来得及飘散,便被南明离火焚烧殆尽,连灰烬都不曾留下。这是剥离,也是淬炼,是将他修炼了十余年的火焰打碎重铸,是将融入骨血的魔气生生剥离,如同剥去一层层的皮,刮去一寸寸的肉。痛。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痛入骨髓,痛彻心扉,痛到灵魂都在颤抖。夜何的额头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汗水如雨般滚落,还未滴下便被周围的高温蒸腾成雾气,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朦胧的水汽。他的牙关紧咬,咬得咯咯作响,力度之大,嘴唇几乎瞬间就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赤色晶石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随即又被高温烤干,留下暗红的痕迹。他的双手死死扣在晶石表面,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在坚硬的晶石上刮擦,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划痕。他后背的肌肉紧绷如铁,每一块都在痉挛,颤抖,都在无声地哀嚎。可他一声不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具正在承受焚身之痛的身体不是他的,仿佛那正在经脉中肆虐的纯白火焰只是温柔的春风。白宸盘坐在他身后,两人背脊相抵,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烫得惊人。白宸胸口亮起璀璨的金光,帝王之印在他体内全力运转,那枚代表着帝王之命的印记,此刻正发挥着它最本源的力量。魔丹在他体内微微震颤,与夜何体内的魔丹本源共鸣,两人的丹田处,同时爆发出炽热的红色光芒,一明一暗,如同两颗跳动的心脏。白宸闭上眼,心神沉入魔丹,准备通过那道两人之间无形却坚韧的纽带,替夜何分担一部分痛楚。他知道这很危险,知道这可能让他也陷入同样的痛苦,但他不在乎,从踏入这个洞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准备,要与夜何共同承担这焚身之苦。然后,他愣住了。魔丹之中,空空荡荡。没有痛楚,没有灼烧,没有任何他预想中会传来的感觉,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通过共鸣传递过来。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与夜何之间的联系被什么东西生生切断了。白宸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望着那道金色的光芒从自己体内涌出,顺着丹田处的魔丹渡入夜何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帝王之印的力量在流逝,能感觉到魔丹在震颤,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消耗生命本源去维持那道守护的光芒。可他感觉不到夜何的痛苦,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脸色微微发白,因为恐惧,因为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感。他试着调整魔丹的共鸣频率,试着将心神更深地沉入那道纽带,试着去寻找那本该存在的痛楚,去触碰那本该共享的感觉。没有。什么都没有。魔丹的联系依旧存在,帝王之印的力量依旧可以渡过去,但痛楚的通道被关闭了,被一道无形的墙阻隔了。他忽然明白了。不是魔丹出了问题,而是夜何单方面屏蔽了白宸对痛苦的感知。夜何能做到,因为魔丹本就是他的,本就是他从自己身上剥离了一部分本源,种在白宸体内的,因此主导权始终在夜何手中,他可以自行抉择要开放,还是共享,还是关闭。此刻,他选择了关闭,选择了独自承受,选择了将所有的痛苦都封锁在自己体内,不让白宸分担一分一毫。白宸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反向侵入那道纽带,试图强行突破夜何设下的屏障。他的元神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冲向那道阻隔。可他的元神刚一触碰到那道屏障,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撼动的力量弹了回来。那力量不带攻击性,却坚韧如铁,如同夜何本人,看似淡漠,实则固执到了极点。这是夜何以自己的意志,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筑起的一道高墙。高墙之内,是他独自承受的焚身之苦,是那纯白色火焰在经脉中肆虐的剧痛,是魔气被剥离时如同刮骨疗毒的煎熬。高墙之外,是白宸一无所知的平静,是他徒劳地输送着帝王之印,却连对方有多痛都不知道的无力。白宸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想强行突破,想用更粗暴的方式撕开那道屏障,哪怕只能分担一丝一毫,哪怕只能替对方承担万分之一的痛苦,也好过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也好过这种被保护在外的无力感。可他知道,不能。一旦他强行突破,帝王之印的力量也会随之紊乱,届时不仅无法护住夜何的心脉,反而会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甚至可能直接导致火焰失控,将两人都焚为灰烬。:()一念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