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学校要拍新生宣传片，许凝被学生会拉去当了模特。
她本来不想去，小菊晃着她的手:
“拜托，你专业课第一，形象又好，不去谁去”，硬把她推到了摄影棚。
化妆师给她上了淡妆，把头发放下来，卷了个大波浪，换了件白色连衣裙。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摄影棚里安静了两秒。
摄影师愣了下，“就这个状态，别动”。
照片出来那天，校园网首页挂了一整排。小菊把链接甩到宿舍群里，连发十几个感叹号。英子说这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许凝笑了下没回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写代码。
晚会主持是辅导员点的名。许凝说没经验，辅导员说没经验才要练，把主持稿塞到她手里。
彩排那天她穿着借来的礼服站在台上，灯光打下来，台下黑压压的，看不见人。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声音稳，一个字都没错。
晚会结束的时候有人拍了照发到学校论坛，标题写着“计算机系的许凝今晚杀疯了”，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
——
周生富到学校的时候，晚会刚散场。校门口还聚着叁叁两两的学生，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
他靠在车边，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了许凝。
她穿了件黑色的低胸礼服，头发烫成大波浪，散在肩上，路灯一照，发尾的光一圈一圈的。脸上的妆还没卸，眼尾描了眼线，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带着钩子。不是那种刻意的勾引，就是她站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笑着，整个人又娇又冷。
几个男生围着她。其中一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抓得高高的，长得痞里痞气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跟她说话，笑得一脸不正经。
旁边还有个高个子的，干干净净的，戴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瓶水，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皮夹克那个凑近了一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周围的人笑起来，她没恼，嘴角弯了一下，从包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过去。
那男生接过手机，低头在上面打字，旁边的眼镜男也跟着凑过去，两个人像是在看谁先把联系方式要到手。
周生富盯着那只递出去的手机，看着她嘴角那抹笑，看着她眼尾那根上挑的眼线，看着她锁骨下面那片白腻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光。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就走。那男生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到了车边，他直接把人抵在车门上，低头就吻了下去。嘴唇压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勾住她的舌头，用力地吮，口红被吃掉了，糊在两个人嘴角。
她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又捶他肩膀，他纹丝不动，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亲了很久，他松开一点，喘着粗气，嘴唇还贴着她的，又要吻下来。她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响。
他开着车，余光扫过去。她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嘴唇抿了抿，又涂了一遍，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睫毛垂着，嘴角那块被他亲花的地方，她用指腹蹭了蹭，没蹭掉。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弯了一下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握紧方向盘，没再看她，盯着前面的路。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滑过去，明一下暗一下。她合上镜子，靠进座椅里，窗外的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他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
吃饭的时候她说不饿，随便点了几个菜，筷子拨了两下就放下了。他看着她，问想去哪。她说逛街。他结了账，牵着她去了商场。
她在一家首饰柜台前停下来，指着一条项链问多少钱。柜员报了价，五位数。
她转头看他，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买吗？”
周生富愣了一下，说买。
许凝又指向旁边一条更贵的，问他这个呢。他说买。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嘴角扯了一下，带着点嘲意。
“怎么，你连这个都买不了给我？”她问。
他的脸色没变，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放在柜台上。“包起来。”柜员笑着去开单。
许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出了店门，男人手里多了个纸袋，沉甸甸的。他伸手过来牵她，她没躲，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