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猎猎。
黎王面色铁青,刚一抬眸,便对上一双冷厉至极的眸子,少年自远处策马而来,红衣银甲,意气风发。
他利落下马,踱步至楚绍跟前,目光灼灼,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兴奋,行礼道:“臣景钺,见过殿下。”
黎王眸色骤冷:“这便是你们大楚的待客之道?”
景钺回眸:“大楚的待客之道,只对知情识趣的客人,像黎王这般放肆的,呵”
他话未说完,可眼中的轻讽毫不掩饰。
楚绍笑了笑,睨着黎王道:“景将军少年气盛,黎王何须在意?”
景钺勾了勾唇,目光眷恋盯着楚绍。
黎王目光在楚绍与景钺之间来回,又扫过后方赶来的萧灼与姬珩,意有所指:“太女殿下身边,当真热闹。”
楚绍弯唇:“孤向来喜欢热闹。”
黄海平瞅着眼前的情形,连忙凑了过去,笑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圣上那头还等着您呢。”
楚绍似笑非笑看了黄海平一眼,直看得他心尖发颤,才道:“既然如此,孤就先回宫了。”
景钺有些失望地望着楚绍,他才刚见到她,她便要走么?
萧灼自然没有错过景钺的眼神,内心一阵翻江倒海,怎么前一个还没解决,后一个就又贴上来了。
景钺一个武将,就应该好好地留在边关,回来做什么。
不论众人怎么想,今日目的达到,楚绍也无意多留,婉拒了想要送她的众人,只带着黄海平回了宫。
待马车驶出骑射场的范围,楚绍才倚在车壁处,慢悠悠出声道:“父皇等着孤?孤怎么不知道?”
黄海平心中咯噔一下,脑中飞快转了起来。
他当时不那么说,场上的几个人还不得打起来,思及此,黄海平满嘴跑火车道:“这许是老奴记岔了吧。”
楚绍轻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有了这一遭探虚实,楚绍便将接待使臣的活儿交给了礼部和鸿胪寺,毕竟她身为皇太女,多的是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置。
她这头躲得清闲,那头苏月潆被荣妃和萧充媛烦的头大,几乎日日都要见着二人在自个儿面前斗气,每日里翻来覆去不过就那么几句话。
说对方侄子的坏话,以及说自家侄子的好话。
不过不管压力多大,苏月潆愣是没在楚绍面前多说半个字,她总觉得,女儿的婚事,该依着她自个儿的想法来才好。
很快便到了万寿节当夜,依旧是在太和殿设宴。
夜色如墨,太和殿灯火如昼。
这虽然不是楚绍成为皇太女以后的第一个万寿节,却是最为隆重的一次,甚至宴请各国使臣,为的,便是将楚绍皇太女的地位明明白白展示在众人面前。
千盏宫灯自丹陛高垂而下,金玉流光,映得殿顶蟠龙仿佛要腾空而起。
百官朝服列班,诸藩使臣、世家子弟、勋贵宗室皆在。
楚绍随着帝后二人踏入太和殿时,殿中猛地一静,原因无它,实乃太女殿下风姿,实在无双。
她一身太女朝服,腰束玉带,满头乌发只用一顶金龙冠高高束起,剑眉斜飞入鬓,姿容绝世。
殿下少年郎们不自觉屏息,大楚到底男子为尊,不少人便是对那位太女殿下生了心思,可堂堂男子,谁愿意囿于宫闱之间,学着女人家斗来斗去。
别看众人捧着那姬家、景家和萧家的三位郎君,可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也不在少数。
席间,萧灼、姬珩、景钺三人几乎同时抬眼,目光撞在空中,刀锋一般。
这些日子,三人严防死守,互相盯着,结果谁也没讨得好。
上头,帝后与楚绍齐齐落座,宴席很快开始。
酒过三巡,黎王头一个站出来,端着酒盏朝楚域行了一礼,笑道:“大楚皇帝寿辰,我王特意备下薄礼,还请大楚皇帝笑纳。”
话落,他笑着拍了拍手,便有使臣从后头抬上一个红布裹着的箱子。
黎王亲自上前将箱子掀开,露出其中的金雕摆件,以及几件极具风情的草原金器,无一不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各国的贡品早就入了宫中,眼下不过是走个形式,楚域扫了一眼,循例夸赞一番,便将杯中酒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