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撇了眼天色,是该上朝了。
他抬眼看黄海平,莫名一股火气涌了上来,冲着黄海平便不明不白嗤道:“没用的东西。”
黄海平一愣,连忙应道:“奴才该死。”
他脑中将近日每一件事都过了一遍,仍是想不出什么问题,心里一阵发苦,只当自家主子又犯病了。
长宁侯府中,几乎楚域前脚刚走,香芜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氏身边的王嬷嬷身后跟着数个小厮与粗使丫头,乌压压一片,气势汹汹到了门口。
王嬷嬷微微后退一步,朝紧闭的大门扬了扬下颌。
当即便有眼尖的小厮上前,冲着门口便用力拍着。
“啪啪啪!”
春和与夏恬原本守在外间,听见动静皆是一惊,忙快步出去开门。
门一开,便见王嬷嬷神色倨傲,下巴高高抬着,双手拢在袖中,满脸不快。
春和皱眉:“王嬷嬷,这般早,您这是做”
王嬷嬷不等她说完,吊着尖细的嗓音道:“如今已快到卯时,老夫人那头还等着世子妃伺候呢,世子妃竟还未起身,可见是不将侯府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春和当即气得脸色涨红。
从豫州到建京,有哪家的新妇是卯时不到便要去站规矩的?这分明是那老虔婆故意磋磨她家女郎。
王嬷嬷眼神一厉,冷笑道:“怎么,你一个丫头,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世子妃出来?”
她往前一步,趾高气扬道:“老夫人说了,新妇入门,最要紧的便是规矩,若连这点孝道都不懂,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夏恬气得上前一步:“从未听说过谁家的规矩,是新妇回门当日还要”
“住嘴!”王嬷嬷陡然厉喝,冲着身后的人扬声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世子妃起身?”
“是!”几名小厮领着粗使丫头便往里冲。
春和等人慌忙拦在门前:“我看你们谁敢!”
“世子妃尚未梳洗,岂容你们这般闯进去。”
王嬷嬷嗤笑一声:“怎么?可别将你们府上那娇小姐的规矩带到咱们侯府。”
她抬首便要将春和拨开:“老夫人有令,命老奴来请世子妃,你们若再拦着,便拖去前院跪着。”
话落,她猛地一挥手:“给我冲进去!”
小厮们仗着人多势众,当真往里挤。
春和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夏恬等人见状,愈发红了眼,上前同对面的人撕扯起来。
屋内,苏月潆早已醒了,原本有些懵的神色听着外头的吵嚷声,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她披衣起身,步至铜镜前,镜中人面色微白,眼底带着淡淡倦色。
锁骨之上,那一片红痕清晰可见,暧昧至极。
苏月潆眸光一沉,迅速换上一件高领衣裳,又取来一件披风披在肩上,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才推门走了出去。
王嬷嬷见她出来,面上浮起一抹假笑,口气却带着一股子轻慢:“世子妃可算醒了。”
苏月潆站在台阶上,目光淡淡扫过那一众人,最后落在王嬷嬷脸上,声音清冷:“这是在闹什么?”
王嬷嬷将来意说了,苏月潆冷着脸,带着春和同夏恬一道去了主院。
主院中。
王氏端坐在正中的紫檀圈椅上,身后立着两个嬷嬷,左右摆着红木几案,茶盏袅袅升着白气。
苏月潆踏进门时,屋中众人已齐齐望来。
她依着规矩行了一礼,嗓音冷淡:“儿媳给母亲请安。”
王氏抬眼打量她,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那极出色的容颜上,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