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将夏钺挥退,才轻嗤道:“朕记得,王氏出身王靳的远房旁支?”
王家势大,连带着宗族也是百缕千丝。
黄海平连忙垂首:“回圣上,正是。”
王家这代,主脉只有一位嫡女王梵,正是如今宫中的王嫔,旁支虽多,却都盯着主脉的脸色过活。
楚域冷笑一声:“主脉只有一女,得势的支脉女儿倒是不少,朕记得,国子监祭酒的孙女,正是待嫁之龄。”
黄海平听得心惊肉跳。
楚域不介意说得再清楚一些:“王氏既然嫌弃新妇身世不好,何不让她称心如意?侧室也好,平妻也罢,总归是她母家的血脉。”
黄海平彻底明白了,圣上这是当真看上了隋世子的新妇。
他张口想劝,话到了喉头,瞥见楚域冷到极致的眼神时猛地咽了回去。
这位祖宗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左右不过一个臣妇,还能翻了天去?
历朝往前数,这样的事少么?帝王看中谁,哪有得不到的?他家圣上也算不得头一个。
黄海平阖了阖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此时,楚域忽然起身,声音冷得发紧:“去慈宁宫。”
太后正倚在窗边饮茶看书,听闻楚域来了,含笑回头:“皇帝怎得这个点过来了?”
楚域挥了挥手,静容识趣地领着宫人们退了下去。
太后放下手中的书册,微微蹙眉:“这是怎么了?”
楚域直截了当:“儿子打算肃清王党与姜太傅一脉。”
太后脸色微变:“胡闹,此事牵连甚广,你如今根基尚算不得稳,自当徐徐图之。”
楚域冷着脸,若没有苏月潆,他自然知道要徐徐图之。
只是他等不了了,南边的战事很快就能平定,他总不能一直拦着隋屿不回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眸,眸底压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暗色:“儿子等不了了。”
太后一怔,听出他话中的狠意,几乎从未见过楚域是如今这等神色。
她想了想,神情一肃:“可是朝中近来有些变动?”
楚域应了一声,由着太后误会:“儿子打算借由春狩之时动手,为免打草惊蛇,需先请母后去皇觉寺小住一段时日。”
太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担忧哀家的安危,哀家又如何不担忧你的安危,承熙”
她想要再劝,却也清楚楚域的性子,说了一半就止住。
楚域却轻笑一声:“母后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适逢战事未息,母后前往皇觉寺,为的便是替将士们祈福,宗妇女眷一同随行,名正言顺。”
“待到了皇觉寺,再说母后喜欢清净,想要小住一阵子,便是顺理成章。”
“宗妇女眷?”太后有些诧异,盯着楚域微微眯了眯眼。
楚域面不改色:“既是替将士们祈福,朝中不少武将的女眷尚在京中,携她们一道,才更为可信。”
太后眼神定定看着楚域,楚域任由她看,半晌过后,太后总算败下阵来:“就依你所言,只是承熙,你得小心。”
楚域总算有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多谢母后。”
自这日后,陆观承同夏钺入宫的频率愈发高了起来,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暗中操控着朝局的走向。
苏月潆回了长宁侯府后,隋屿的确如他所说,将他身边的人都留给了她。
只是王氏时不时的阴阳怪气着实令她不舒服,二人也算是撕破了脸,苏月潆将人晾在一边,连请安也免了。
春和从厨房拎了午膳回来,气得柳眉倒竖。
苏月潆本是倦懒地躺在院中的美人榻上,见状笑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主院那边又给你气受了?”
自打王氏恶心不到苏月潆后,便命下人们给春和她们使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