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疑虑的,从不止麓道子一人。参会人群另一侧,太虚仙宫宫主铉渊周身寒气内敛,立于一众仙宫弟子身前,面色冷冽如霜。在东华仙王未曾突破之前,太虚仙宫乃是东荒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铉渊更是东荒修士公认的顶尖仙君,修为深不可测,风光无两。可自东华破境成王后,太虚仙宫便被压过一头,他也始终屈居人下。论对仙界规则、对界壁的认知,他丝毫不输麓道子。眼看着东华将界壁机缘牢牢攥在手中,明码标价售卖通行权,铉渊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仙王撕裂界壁本是逆天之举,根本无法如此精准掌控通行权限,这般操作,太过违背常理,背后必定藏着猫腻。可他心中再是警惕,再是不甘,也不敢公然忤逆东华仙王。如今东荒仙王独尊,他的太虚仙宫根本无力抗衡,更何况,界壁后的机缘、突破仙王境的希望,就摆在眼前。心底的猜忌与忌惮,终究抵不过对实力、对权势的渴望,铉渊沉默片刻,眼神阴鸷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弟子奉上全部筹码,乖乖上前领取那枚通行仙符。而在人群最隐蔽的角落,幽玄子周身黑气萦绕,将自身气息掩藏到极致,一双阴狠的眸子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东华仙王,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他本就是靠暗杀、诅咒、诡道仙法立身,心思狡诈,猜忌心极重,做事向来步步为营。这场大会看似公平,可处处都透着诡异,东华仙王的高调、界壁机缘的轻易可得,都让他本能地觉得是一场圈套。他本就被东华的界壁布局打乱了追杀李悄尘的计划,心中积怨颇深,此刻更是打从心底里不信任东华。可他同样没得选,想要突破仙王境,想要如破仙王,在这东荒仙界太难,他要等着离开区别的仙界找机会,他也想要成就仙王。麓道子的不安、铉渊的忌惮、幽玄子的猜忌,三大顶尖仙君各怀心思,却最终都迫于形势,选择了低头妥协。满场群仙,或满心热切,或暗藏顾虑,却无一例外,尽数上交了筹码,接过了那枚藏着夺命蛊虫的通行仙符。高台之上,东华仙王俯瞰全场,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数看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收网的最后一步,近在眼前。而就在各大顶尖势力纷纷上缴重筹之时,一旁那些宗门弱小、家底微薄的小势力与散修,本已心灰意冷,觉得此番注定与机缘无缘,只能黯然离场。可谁也没想到,轮到他们时,东华仙王竟也挥手赐下了通行仙符,对他们拿不出像样筹码一事,竟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没有为难。“筹码轻重不拘,有心即可。”这话一出,全场小势力修士瞬间狂喜不止,连连叩谢仙王恩典,欢天喜地地接过了仙符。这一幕,也被麓道子、铉渊、幽玄子三人死死看在眼里。三人心中同时咯噔一声,疑虑更重。东华仙王明明可以只收割顶尖势力,为何连这些毫无油水可榨的小角色也一并放行?若真是为了捞一笔资源,这般做法完全说不通。他们越想越觉得诡异,却始终猜不透东华真正的用意。思来想去,也只能强行按捺不安,在心中自行脑补解释:大概是东华仙王即将破开界壁、离开东荒,临走前想做个顺水人情,收拢一波人心。毕竟等他一走,这些仙君与顶尖强者多半都会跟着离开东荒,一去难回。到时候东荒本土势力空虚,留下的这些小宗门小势力,便是日后自己势力影患,也是他东华仙王即便远走域外,留给当下东华仙君府的一个保证,把强者带走不少影患减少。这般一想,三人心中的违和感稍稍压下,只当是仙王想的多,着眼长远。却谁也没有往更恐怖的方向去想——虫老要的从不是某几个强者,而是一锅端。管你是仙君,还是小修士,只要踏入那片虚空漩涡,皆是滋养仙帝重生的养料。人越多,魂越盛,蛊越肥。众仙交割完毕,东华仙王抬手压下全场喧嚣,声震四方:“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本王向诸位保证,一年之内,必强行轰开界壁,届时,持符者一同启程。”“这一年光阴,足够诸位安顿宗门、了结俗事、闭关蓄力。届时,随我一同踏出东荒,共赴新天地。”此言一出,全场更是欢声雷动。一年之期不远不近,既不用仓促上路,也不至于遥遥无期,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而这一切,李悄尘直到三个月后才堪堪知晓。他刚从虚空错层的闭关之中苏醒,听闻外界这场轰动东荒的众仙大会,以及一年后破开界壁、集体远行的消息,只是轻轻叹了一声,便彻底断了赴约的念头。时念依旧昏沉未醒,段景行还在学宫修行。这两人,一个是与时间本源息息相关的神秘稚童,一个是与他一路生死与共的挚友,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抛下二人,独自去搏那所谓的域外机缘。这般想着,他心中反倒没有半分失落。不跟着东华走便不走便是,左右他也从未打算将离开东荒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实在不行,便一路苦修,直至登临仙王之位,凭自己的力量轰开界壁,堂堂正正离去,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也不必卷入任何阴谋。而他选择继续留在这虚空错层,也并非只是为了之前藏避。只因他在此地偶然发现一处空间闭环,恰好紧贴着东荒界壁边缘,常年受空间乱流冲刷,竟让他从中感悟到了虚空法则的一丝真谛。再加上此前在永夜时墟所得的时间法则,以及走马灯触及的一缕轮回气息,三种大道交织,此地对他而言反而成了当下继续感悟好地方。旁人以为他错失一场天大造化,唯有李悄尘自己清楚,这场阴差阳错的错过,不仅让他避开了一场灭顶杀局,更让他撞上了独属于自己机缘。:()偷着偷着我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