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那张位于餐桌正中的主位。平日里李乾在家，自然坐主位。但李斯回来，按照李府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李斯的规矩），这个位置就该是他的。
李乾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忿，梗着脖子道：“我……我是你爹！”
李斯斜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你媳妇（指王楚楚）还是我给你‘娶’进来的（指苏婉清查底细、操办）。”
李乾：“……我是你爹！”
李斯：“这个月零花钱，加一百两。”
李乾眼睛一亮，但嘴上还是硬气：“我……我是你爹！岂能为了区区一百两……”
李斯：“二百两。”
李乾瞬间变脸，脸上堆满笑容，立刻起身，亲自拉开主位的椅子，殷勤道：“看你说的！为父最疼的就是你了！不就是一个座位嘛！来来来，斯儿，坐这里！坐这里舒服！”
李斯满意地点点头，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苏婉清则温顺地站在他身侧，准备替他布菜。
“乖，一会儿去找赖忠拿钱。”李斯对李乾说道。
李乾嘿嘿笑着应下，毫无身为老爹的“尊严”可言，乖乖坐到了旁边的次席。
王楚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李斯的“威势”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更加忐忑不安。
李乾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打听儿子动向，主动开口问道：“斯儿，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李斯夹起一筷子小菜，眼皮都没抬：“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李乾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李斯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目光转向王楚楚，又看了看李乾，开口道：“说点家里的事儿。你和这位……”
苏婉清立刻在一旁柔声提醒：“相公，小娘姓王，闺名楚楚。”
李斯点点头：“嗯，你和这位王姑娘，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既然认定了，该给名分就给名分，别让别人说咱们李家不懂规矩，或者……欺负人家姑娘。”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调侃：“还是说，你只是打算玩玩而已？”
王楚楚闻言，脸色顿时一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紧张地看向李乾。
李乾连忙摆手，正色道：“当然不是！斯儿，你这话说的！为父和楚楚是真心相爱的！绝无半点玩弄之意！”
李斯点点头：“那就趁早敲定。该走的流程走一下，该办的酒席……嗯，现在不宜大办，但自家人吃个饭，给个名分，总可以吧？”
李乾却有些犹豫，看了看苏婉清，又看了看李斯，说道：
“可是……你和婉清的婚事都还没正式办呢。为父和楚楚……怎么也不能抢在你们前头吧？这不合适。”
李斯嗤笑一声：“不合适？！还不是你造的孽？你那个原配（王氏）‘病逝’才多久？尸骨未寒，我现在就在家大肆操办喜事，成何体统？陛下和言官们会怎么想？”
李乾被说得哑口无言。
李斯继续道：“婉清现在是什么身份？‘京城第一贤妻’的名头是白叫的？陛下亲封的诰命，诰命服都发下来半年了！她在李府行使主母之权，名正言顺，跟你能一样吗？”
他指了指王楚楚：“王姑娘现在跟着你，没名没分地住在李府，算怎么回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咱们李家现在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做事得讲究个章法！”
李乾被儿子训得连连点头：“斯儿说得是，是为父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