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会”二字，意有所指，暗指李斯回京后立刻与各方势力接触，有“勾结朋党”之嫌。
李斯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坦然点头：“回陛下，开完了，很顺利。”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陡然转冷：
“开完了，那就说说正事吧。李斯，你刚回京三天，闹腾得可够欢实的啊！”
“皇宫里，打朕的内侍！锦衣卫里，打杀同僚！怎么，如今又开始学着勾结朋党，串联勋贵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持朝政，架空朕这个皇帝啊？！”
这话一句比一句重，字字诛心，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魏康低垂着眼睑，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赵九天更是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李斯，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
面对皇帝的厉声质问，李斯非但没有惶恐请罪，反而脖子一梗，脸上露出“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声音比皇帝还高了几分：
“陛下！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在背后造谣污蔑臣？！臣冤枉啊！”
皇帝被他这反应气笑了，猛地一拍御案：“冤枉？！你敢说你没有？！”
“我没有！”李斯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好一个‘没有’！”皇帝怒极反笑，指着御案上一份奏折，“人证物证都在这里呢！李斯，你还敢狡辩？！”
李斯深吸一口气，仿佛强压怒火，对着皇帝躬身一礼，语气“恳切”：
“陛下！您给臣安的罪名比较多，咱们一条一条捋，行不行？让臣死也死个明白！”
皇帝冷笑：“好！朕就跟你一条条捋！第一条，皇宫打太监！魏康！你来说！李斯是怎么打你的？给朕一五一十说清楚！”
被点名的魏康身子一颤，上前一步。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李斯那双冰冷中带着戏谑和隐隐威胁的眼睛。
李斯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抢先开口，语气“关切”：“魏总管，当着陛下的面，你说实话，我……打你了吗？”
魏康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李斯之前的警告，更想起自己私下怂恿李斯对付王元明的事情，那虽然是揣摩上意，但皇帝并未明确下旨。
此刻若把这事儿捅出来，说自己因为“暗示”李斯去构陷辅政大臣而被李斯“打了”，那岂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皇帝在暗中指使太监构陷大臣？
这口黑锅，无论如何也不能扣到皇帝头上！
心思电转间，魏康迅速做出了决断。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皇帝躬身道：
“启禀皇上，没有的事儿！都是误会！是……是奴才与李千户在宫道上偶遇，切磋了一下功夫！对，就是切磋！并无殴打之事！宫中那些传言，都是些不明真相的小人瞎说的！”
皇帝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锐利地看向魏康：“切磋？你和他切磋？”
魏康硬着头皮，点头如捣蒜：“是，是切磋！其他……绝无此事！请皇上明鉴！”
李斯立刻顺杆往上爬，一脸“沉冤得雪”的激动：“陛下！您看！魏总管都说了，是切磋！是有人故意冤枉臣，挑拨君臣关系啊！”
皇帝看着魏康那副急于撇清的样子，又看看李斯那“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心中了然，知道这“殴打太监”的罪名暂时是扣不实了。他冷哼一声，跳过第一条：
“好，就算第一条是误会。那第二条呢？锦衣卫内斗，打杀同僚！赵九天！你来说！”
赵九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刻上前，指着李斯厉声道：
“陛下！李斯他昨日擅闯北镇抚司正堂，目无上官，嚣张跋扈！”
“更是纵容手下百户王烁，悍然出手，将我南镇抚司千户赵四打成重伤，断其一腿！”
“手段残忍，视同僚如草芥！此等行径，若不严惩，我锦衣卫法纪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