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皇帝的性子,现在应该会狠狠地报复他。
一个金黄敕谕被递到他面前,‘外放’两个上盖了吏部大印。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郁真捏着奏章,不知为何,突然没了打开的勇气。上面的外放二字红的刺眼,他只看一眼,就直觉有什么无法面对的事情等待着自己。
最终,他还是在皇帝含笑的眼眸中,缓缓打开。
——这是陈郁真被外放到漳州当知州的调令。
上盖皇帝宝玺、吏部大印。于景和十二年某月某日吏部尚书、吏部侍郎签押。
规章完整,流程已经全部走完。
可以说,只凭这一个文书,陈郁真就可以外放出京城了。这可不是上次陈郁真外放的小打小闹。
可是,皇帝真的会这么好心么?
皇帝依旧含笑望着他,前面一定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坑,等着他。
“有这封敕谕在,在世人眼里,你消失在京城也是理所应当的。”
“……”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陈郁真霎那间头皮发麻。
“阿珍,朕真的很不放心你。你实在太会勾引人了,偏偏你又不听朕的话,总是想躲着朕。”
“以后,你也不用上值了,就好好待在园子里陪朕。”
陈郁真嗓音有些颤,他问:“圣上,你是想拘禁臣么?”
他尚且抱着一丝希望,莹润的眼眸张得大大的。
皇帝看着他,残忍道:“你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锋利的言语如镰刀一般斩下,残忍的切割掉陈郁真的所有期望。他眼渐渐的变得死寂。
皇帝轻柔的揉了揉陈郁真乌黑的头发,在他的崩溃中,轻轻落下一个旖旎的吻。
晴水绿
陈郁真有些崩溃了。
早在当日,他虚与委蛇,接受皇帝所谓的一夫一妻,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他的一身功名。
可事到如今,表妹被嫁出去,他被关到宫里,他一身的功名也要没了。
哈,暗度陈仓,居然是用这种办法让他在京城消失,让他在世人眼里消失。
或许,当日,他就不应该退却,再让的皇帝步步紧逼,连一口喘息都不给他。
陈郁真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是真的喘不过气来,胸口剧烈的起伏,冷白的脸被憋的通红,眸光还死死的盯着皇帝。
皇帝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慌里慌张的抚着陈郁真的胸口。
“不要急!来,吸气!吸气!”
“快!”
宫人们飞一般涌了进来,望见探花郎面颊红彤彤的时候还唬了一跳。皇帝大声道:“陈郁真!吸气,吸气!”
忙活了好半天,陈郁真才放松下来。
他手指还有些痉挛,一下子拂开皇帝的手腕,眸光含着冷意:
“圣上!您到底当臣是什么!臣是一个官员,臣寒窗苦读十多年,是为了报效朝廷,不是为了给您暖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