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没用过。”
刃循的表情从困惑到复杂，最后几乎愣在那里。在表情无法做出回应的那一刻，他竟憋出来这么一句……解释不了，就只好实话实说。
“我一次也没有用过。”刃循道：“方才看见殿下的手背溅了墨迹……情急之下，才拿出来。属下对其他人，并无非分之想。”
脖颈的手停在那里。
权烨饶有兴致地挑眉：“哦？对其他人？——嗬。那你是对谁春心萌动？”
刃循沉默片刻，摇头：“谁也没有。属下，一心为殿下大业。”
权烨嗬笑。
他停顿良久，才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大业？大业好啊，难为你这样忠心，本宫还能说些什么？——既然你这么想，便随舅舅去打仗吧。不过，须得是舅舅拿‘借’的名义，你方才能去。”
权烨的口气怅然若失：“跟着舅舅做事，保全性命要紧。刃循，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的就好。”
刃循望着他，认真道：“属下的命，永远都是殿下的。”
“战场上，你若再敢肆意妄为，哪怕一次，本宫都不会再饶你——到那时，纵是舅舅要罚你的人头，本宫也决不会多说半个字儿。”权烨拿掌心摩挲着他的喉结，轻哼笑：“记住了吗？”
“是，属下记住了。”
权烨斜睨他：“那么，得了赏，该做什么？——”
刃循微怔，眼见那手递在唇边。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伸出舌去舔，直到湿润的水光，将淡淡的墨痕舔舐化开，连舌腔里都弥漫开一点苦涩的清香……他垂低眼，着迷一样地盯紧自己在他手背上留下的痕迹，却不敢表露半分。
再次抬眼时，那猛烈的浪潮已被压在眼底暗处。
刃循轻声道：“谢殿下赏赐。”
“本宫虽允了你，却还有一事要问问。你既想要军功，那便告诉本宫，你想要多少、须得坐到什么位子上才满足？所谓帮衬，难不成，你也要杀敌杀出一个上将军来，抑或者，将这开国须弥剑求去才算完？”
刃循不敢说，被人用眼神威胁得厉害，只好开口：“等……等殿下的天下、等殿下的大盛，四海平定，属下便……”
“那你的意思，本宫一日不得，你便一日不守在本宫身边了？”
“属下只是想……”
权烨微微俯身，拿指尖捻着他湿润的唇肉，冷笑轻斥：“大逆不道！你有几条命，敢这样与本宫说话？——刃循，如今在外头，仗着舅舅疼你，竟越发放肆了。”
刃循仰脸，捧住他的手腕，一面啄吻他的手指，一面开口解释：“殿下要取危马岭一城抗衡里外，难道不是为了……”
权烨哼笑，慢悠悠打断人：“住嘴。”见他那副顺从的样子，权烨复又拨弄他的下巴：“本宫又不曾问你，谁许你开口答话的？”
刃循哑然。
那张脸像泥塑的一样，没半点波澜；底下却有权烨不知道的，汹涌猛烈的心潮；看似顺从，实则，那里会被权烨的每一句话打湿，持续隐隐作痛、挣扎。
或许……
直到哪一日便掀起千万丈巨浪，必将这位尊贵的殿下狠狠吞没才能平息。
见他不答，权烨遂将手心里攥着的帕子提起来看：“惹本宫不悦，却还得了赏。刃循，你是本宫的人，不是他屈宁的人，更不是凭谁都可以招惹的——你说，这帕子，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