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凑过去,用手轻轻捻起一点粉末,放在指尖搓了搓。粉末很细,很滑,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是煤渣。被碾得很碎的煤渣。按理说,招商局的大领导,刘副局长,平日里西装革履,出入的都是办公室和会议室,身上不应该出现煤渣这种东西。而且就算他身上沾了煤渣,也应该是踩在脚下变成脚印,而不是这样一小撮,像是从身上掉下来的。像是有人在房间里站着,抖了抖衣服,煤渣从他身上落了下来。孟野将那一小撮煤渣用纸包好,装进口袋,然后起身,按原路退了出去。第二个案发现场,市一机厂马厂长的车库。车库在城东一片老旧的小区里,是一排平房中的一间,铁皮卷帘门已经被撬开了,换上了一扇新的木门,但周围的封锁带还没拆。孟野绕过守夜的警卫,从侧面的通风窗翻了进去。车库里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地上同样画着白色的人形,在驾驶座车门旁边的位置。孟野打着手电,仔细检查了一圈。同样的门窗完好,没有破坏痕迹,没有毛发。同样的,在靠近尸体倒地的位置,地上有一小撮细碎的煤渣。接下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孟野一个接一个地跑遍了六个案发现场,每到一个地方,现场都如出一辙。门窗完好,无打斗痕迹,只有一小撮黑色的煤渣,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某种标记,又像是无意间从身上掉落的东西。当他从第六个案发现场翻窗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街道上空无一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寂静。孟野蹲在实验楼后面的花坛边上,思索着现场留下的煤渣。每个现场都有煤渣,这是巧合,还是线索。但线索指向哪里?煤矿?洗煤厂?还是运煤的火车?这个城市到处都是煤,随便走两步,鞋底都能踩到煤灰,想靠这个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孟野正皱眉沉吟着,突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脑勺。孟野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是枪!他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火药味!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在那东西顶住自己脑袋的第一时间,孟野身体猛地一侧,左手一把抓住枪身,用力往前一带,右手同时劈向对方的腕关节,干净利落地将枪夺了过来。紧接着,他身体旋转,将枪口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一秒。手电筒的光束晃了一下,照亮了对方的脸。是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没有标志的深色制服,头发扎在脑后,露出干净利落的面部轮廓。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手电筒的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更深的震惊。她的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但枪已经不在她手里了,她的手腕被孟野捏得生疼,但她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孟野。“别动!!”孟野压低声音,枪口抵着她的额头纹丝不动。那女人没有动,但她也没有害怕,只是冷冷地看着孟野,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女人皱眉问道。孟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那女人的制服上扫了一圈。不是警服,不是军装,没有任何标识,但料子和做工都不差,不像是普通人能弄到的。他一只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摸向那女人的腰间,摸到了一副手铐和一个证件包。“别碰我!”那女人厉声低喝,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孟野没有理她,拉开证件包,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证件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国徽,下面写着几个字。鹤港市警卫局。照片上是眼前这个女人,名字叫林雪。孟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将证件合上,塞回她腰间,又将枪从她脑门上移开,退后了一步,将枪递还给她。见孟野还枪,林雪顿时一愣,但还是连忙接过枪。她并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握在手里,枪口虽然垂下了一些,但依然对着孟野的方向。她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看着孟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林雪的声音冰冷的问道。孟野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在找凶手。”“跟我回警卫局,到了那里,你慢慢解释。”林雪的声音很冷,不容置疑。孟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包着煤渣的纸包,递到林雪面前。“你看看这个。”林雪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皱眉问道:“什么东西?”“煤渣,六个案发现场,每一个都有,你们应该没有发现。”林雪的目光在纸包和孟野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接了过去。她用指尖捻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了皱眉。“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说了,我在找凶手。”孟野将手插进口袋,看着林雪,认真道:“你想想,我要是凶手,刚才我就开枪了,你的枪,你的子弹,打在你身上,我拍拍手走人,谁能查到我?”:()赶山打猎:从寡妇炕头到万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