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绯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烦躁地蹬了两下腿。
而隔壁书房里,秦止语也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些研究报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台灯的光照在纸面上,白晃晃的,刺得眼睛发酸。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按着眉心,一下一下地揉。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江映绯今晚说的那两句话。
“我的孩子,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再考虑考虑。”
前一句让她心寒,后一句又给了她希望。
她就像个溺水的人,被这两句话交替着抛上水面又拽入水底,反反复复,不得安宁。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说了要考虑,说明还有转机。再等等,再给她一点时间,也许她会改变主意。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她死死地攥着,不敢松手。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秦止语试图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她没有再提孩子的事,也没有追问江映绯的决定,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刺激到江映绯。
早上出门前,她会把早餐做好放在桌上,和以前一样,语气平淡得像在写医嘱。
晚上回来,她会轻手轻脚地换鞋,尽量不发出声音。如果客厅的灯还亮着,她会远远地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江映绯,然后默默地走进书房,把空间留给她。
江映绯的态度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偶尔呛她两句。
“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吓死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听见秦止语从书房出来倒水,头也不抬地嘟囔了一句。但这些话比以前收敛了很多,少了那种故意找茬的尖锐,更像是……一种别扭的、改不掉的惯性。
秦止语把这些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至少她还在跟我说话,至少她没有再提手术的事。
这说明她真的在考虑,真的在犹豫。
可她还是不安。
那种不安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里最深处,时不时地刺痛一下。她说不清自己在不安什么,她不敢去深想,怕一深想,那根救命稻草就会断。
而江映绯这几天也不好过。
她白天照常出门,和周雨逛街,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那团乱麻不但没有解开,反而越缠越紧。
经过婴儿用品店的时候,她的脚步会不自觉地慢下来。橱窗里那些小小的衣服、小小的鞋子,粉色的、蓝色的、黄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可爱得不像话。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别过脸去,加快脚步走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晚上躺在床上,她会不自觉地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会长什么样子?像她多一点,还是像秦止语多一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像被电击了一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疯了,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可以想这些?她怎么可以动摇?
预约手术的前一天晚上,江映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忍不住拿起了手机。
点开和周雨的私聊窗口,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睡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