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轻轻鬆了口气,攥著明落尘的手微微鬆了松。
眾人都神色凝重地等待主祭宣布最终的定词。
然而——
“我反对!”
一个声音从教堂门口传来,清亮而尖锐,像一把刀划破了安静的绸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阳光刺眼,一个身影逆光走来。修长的半人马身躯,赤红色的毛髮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身姿挺拔,步伐从容。他的五官也算端正,但此刻那张脸上掛著的表情却让人生厌——嘴角带著一丝自以为是的微笑,眼睛里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孤注一掷的疯狂。
鲁里克·索恩。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半人马。
男的身材魁梧,棕灰色的毛髮,面容与鲁里克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苍老阴沉,嘴角往下撇著,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他穿著深色的贵族礼服,胸口別著索恩家族的徽章——一朵银色的云朵。
女的身材丰腴,嫣红色的毛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涂著厚厚的脂粉,嘴唇抹得鲜红,一双眼睛却像蛇一样,带著刻薄和算计。
鲁里克的父母——索恩子爵和他的夫人。
奥拉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明落尘的皮肉里。明落尘吃痛,但没有抽手,只是皱著眉看向那一家三口。
教堂里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来了来了。”
“这是来反对婚礼?他凭什么?”
“连他父母都来了,这是要闹大啊。”
鲁里克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堂,马蹄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跳上。他的父母跟在他身后,三人站到了前排右侧,与奥拉一家正面对峙。
“我反对这场婚礼。”鲁里克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主祭皱起眉头,山羊鬍子微微翘起:“鲁里克·索恩,你以何理由反对?”
鲁里克没有直接回答主祭,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奥拉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在说给自己听:
“奥拉,你真的想好了吗?嫁给一个f级的召唤兽?”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噁心的真诚:“我不介意的。不介意你跟你的召唤兽……玩玩。贵族圈子里这种事也不少,对吧?你还有爵位要继承,雷文·克雷斯特家族也需要继承者。”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愿意娶你,跟你生孩子,奥拉。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诚意了。”
教堂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他疯了吧?”
“这话也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不介意老婆跟別人玩?”
“索恩家族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瓦勒留斯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双手握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玛瑞娜一把按住丈夫的手臂,用力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动——这里是教堂,不能动手。
奥拉气得浑身发抖,银牙紧咬,眼眶泛红。
这时,鲁里克的母亲——索恩男爵夫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像指甲划过黑板:
“瓦勒留斯,你家女儿找了个什么玩意儿?一个f级的召唤兽,都不是格拉斯人种。而我们鲁里克是s级,召唤兽也是炎脉火鸦,不计前嫌,愿意娶她,已经是给你们家天大的面子了。”
瓦勒留斯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踏前一步,四条马蹄重重跺地:“你再说一遍?”
索恩男爵挡在妻子面前,阴沉著脸,声音低沉:“瓦勒留斯,我夫人说的没错。你女儿的婚事,关係到两个家族的体面。你就想断绝自己的血脉,让奥拉嫁给一个召唤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明落尘,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f级的废物,奥拉跟他连后代都生不出来。你家的爵位谁来继承?你女儿百年之后,领地归谁?你想清楚了。”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了雷文·克雷斯特家族最脆弱的地方。
瓦勒留斯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