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外套丢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正好凑在项柔身边。季青临则是选了颗树,靠坐下来。
游岁凑上前,正好看见季青临的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鬼画符。
“你在写代码吗?”
季青临停下敲击键盘的手,颇为意外地看了游岁一眼,似乎是在说:你还知道代码?
“嗯。”
游岁没觉得意外,第一次在网吧找到季青临的时候,他就在写代码,也是因此,游岁彻底确定了季青临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主角受的网友”。
游岁啧啧:【我猜测季青临会卖程序赚大钱,然后送他的恩人,也就是我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系统督促他:【我猜测你不尽快攻略,等他飞升后你就会任务失败含恨而终。】
好吧。
游岁瘪瘪嘴,调出自己用心整理的高情商话术,专心跟项柔说起话来。
季青临又敲了两三行,思路稍稍卡住,键盘一停,耳边就是游岁喋喋不休的说话声。
他喜静,并不喜欢这样吵闹的人,但他知道母亲喜欢。项柔自生病开始,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卧床,身边亲友渐渐疏远,就更没有人可以说话。他又过于独立和寡言,陪护项柔的大部分时间也只是沉默坐着。
而游岁显然不是这样,他正用夸张的语气讲着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项柔却被逗得轻声笑起来。
季青临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那边。
母亲笑得很放松,那是她生病后很少露出的、不带忧虑的笑容。而游岁盘腿坐在草地上,手舞足蹈,金色的发丝从帽檐下跳出来,在晨光里亮得晃眼,看起来毫无阴霾。
季青临垂下眼,视线重新落回屏幕,却一时打不出下一个字符。
游岁那边不知道说到哪个笑话,把自己笑倒在草坪上。他索性躺平在草上翻了个身。草根处还带着些未干的露珠,摸在掌心中触感很奇妙。不多时,游岁觉得额头处也有同样的触感。
他抬头,一滴水刚好砸到他额头。
项柔手背处也滴了一滴,“下雨了。”
但太阳刚升起来不久,还在雨雾后镶着金边,是太阳雨。
季青临立刻起身,脱下外套罩在项柔身上,“找个地方避雨。”
项柔笑笑,“不用,这雨不大。一会就停了。”
很小的雨,落在发顶时也只像蒙了层露水,项柔是北方人,对这种雨并不畏惧。
季青临却拒绝:“不行,我去买把伞。”
项柔无奈地看着他。
季青临垂下眼睛,他知道项柔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成病人,并以此为理由,剥夺她感受一场雨的乐趣。但他却不敢放松,可能又会让她失望了。
一片沉默中,游岁“诶”了声,摘下帽子,“阿姨,你戴上我的帽子。”
下的雨并不冷,如果挡住头部,大概率也能降低生病的概率了。
项柔:“好。”
她戴上帽子,对季青临说:“这下放心了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是知道的。”
季青临轻轻给母亲调了宽松度:“好。”
游岁没了帽子,伸手把额头的碎发往后一捞,再抬眼时,项柔正盯着他看。
系统:【你的黄毛露出来了!】
游岁身体微微一僵。
大概没有长辈会喜欢自家小孩跟黄毛混混一起玩,游岁不确定项柔对他的态度会不会转变。
他磕磕巴巴地解释:“阿姨,我那个,天生营养不良,头发就黄了。”
季青临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好笑。
项柔咳嗽一声,唇边是温和的笑,看起来没产生意见,她抬手摸了摸游岁的发尖,“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