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收敛所有情绪,语气变得温和又歉意,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马校长,实在抱歉,是我唐突了,无意间勾起你的伤心往事。我也是近日听旁人随口提起赵文浩同学,听闻他天资过人,一时好奇多问了几句。如今看来,这般天赋异禀的孩子遭遇变故,实在是太过可惜,令人唏嘘。”他稍作停顿,刻意放缓语速,拉开客套的距离:“改日我抽空登门拜访,去贵校与你当面细聊。我这边眼下还有些校务要处理,就先不打扰你了。”马有福心性坦荡,全然没有察觉到电话那头的暗流涌动,只当对方是单纯惋惜天才陨落,心中感慨万千,随口应了两声,便坦然挂断了电话。办公室内,通话结束的瞬间,刘校长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衬衫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办公室门口,教导主任与教务主任并肩而立,两人皆是一脸恭敬,静静等候着校长的指示。两人都是跟随刘校长多年的老中层,心思缜密,方才隐约听见电话里提及“赵文浩”三个字,皆是满心疑惑,却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刘校长抬眼,目光扫过两人严肃的面容,眼神深沉肃穆,没有泄露半分赵文浩的真实背景,只沉声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关于赵文浩这个学生,你们二人从今往后不准有任何猜疑、不准私下打探、更不准随意议论。有些事,你们不知道、不了解,才是最安全的。”他向前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几分,字字郑重:“你们只需记住,往后尽心保护好赵文浩同学,在学校里多照拂、多包容,绝不允许任何人欺凌、刁难他。好好待他,对你们、对学校,都百利而无一害。”两位主任闻言心头一震,瞬间读懂了校长话里的深意。能让校长如此郑重叮嘱、特意特殊关照的学生,绝对来历不凡。两人立刻收敛所有好奇,郑重点头应下,将所有疑虑彻底压在心底。刘校长心中好奇,赵文浩身上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伤痛?为何落下残疾、常年依靠拐杖行走?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刘校长简单安排完事务,便匆匆离开教务处办公室。他避开往来的师生,快步走向校园深处僻静的阅览室。老式阅览室静谧无声,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在老旧的木质书架上存放着近五年的新闻报刊,极少有学生老师前来翻阅。刘校长穿梭在一排排书架之间,指尖快速划过泛黄的报纸,耐着性子逐年翻阅、细细查找。耗时半个多小时,他终于在一叠十年前的本地晚报合订的报纸中,找到了那篇尘封已久的新闻报道。报纸纸张早已微微泛黄发脆,油墨字迹依旧清晰。标题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动魄《突发枪击伤人案,少年无辜遇袭受伤》。细细读完全文,所有谜团瞬间尽数解开。原来青青饮料老板儿子被人暗杀,当场中枪受重伤进行抢救,生死未卜。报纸上说的是枪弹贯穿伤。这便是他常年离不开拐杖的真正原因。一字一句看完报道,刘校长久久伫立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满是震撼与惋惜。小小年纪,历经生死劫难,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伤痛与磨难,却从未自暴自弃、从未颓废堕落,依旧保持绝顶天赋。也难怪堂堂教育局的乔威局长,会特意亲自到校,隐晦关照一个普通的高一新生。刘校长知道,真正的天才,纵使历经风雨、身负伤痕,蛰伏尘埃之中,也终究掩盖不住自身的光芒,走到哪里,都会熠熠生辉。下午,高一新生摸底考试成绩正式公示,按照学校规定,全体高一学生将根据此次摸底总成绩重新划分班级,打散初始分班,凭实力择优进班,按名次排座。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前,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学生,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喧闹的议论声、欢呼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有人超常发挥,名列前茅,满脸欣喜、意气风发;有人发挥失常,名次垫底,满脸失落、垂头丧气;有人坦然接受结果,有人暗自懊恼不甘,众生百态,尽数展现在一方榜单之上。人群之中,赵文雯安静地站在侧边,没有争抢拥挤,神色淡然地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成绩单。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自己的名字,213分,全校排名512名。这个成绩,和她预估的分毫不差。按照学校的分班规则,她依旧会留在排在最后的九班。周围不少同学因为几分的差距跌宕起伏、悲喜交加,可赵文雯的心底没有丝毫沮丧,也没有半点不甘。她性格温和恬淡,向来无欲无求,不追逐名利名次,觉得普普通通、安稳度日便是最好的状态。平平淡淡的成绩,平平淡淡的班级,恰好适合安稳度日。确认完自己的成绩,她下意识地蹙起眉头,踮起脚尖,目光急切地在密密麻麻的榜单上快速搜寻起来,专注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名字,赵文浩。她和赵文浩同桌,知晓他身体不便,在她的认知里,赵文浩的成绩必定垫底。她只想看看对方具体排名,心中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同情。可她从榜单开头翻到末尾,反复扫视了两三遍,视线扫过几百个名字,却始终没有找到赵文浩三个字。赵文雯心中满是疑惑,暗自纳闷:难道是成绩太差,没有登上公示榜单?与此同时,拥挤的人群另一侧,林宇双手插兜,一脸倨傲地站在人群中,眼底满是笃定与轻蔑。他刚刚看完自己的成绩,298分,全校62名,稳稳锁定重点二班的名额,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自摸底考试结束后,林宇便自信满满,认定自己绝对完胜赵文浩。他和赵文浩早有赌约,成绩落后者主动退学,彻底离开这所学校。:()重生1990这一世逆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