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暗笑:来了!果然是要钱!
脸上却做出为难和肉痛的表情,磨磨蹭蹭地从腰间那个破旧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储物袋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五块光泽暗淡、灵气微薄的——下品灵石。
我双手捧着这五块寒酸的下品灵石,像是捧着自己全部家当一样,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递到王头儿面前:
“前辈……王头儿……您行行好,通融通融。我们兄弟俩真是散修,家里老娘还等着我们采药回去救命呢……这点灵石,不成敬意,给几位师兄买点酒水喝,消消暑气……”
那王头儿看到只有五块下品灵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嫌弃,但还是动作麻利地一把抓了过去,掂量了一下,随手扔给身后一个手下,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算你识相”的表情。
“嗯,你小子还算上路。”他挥了挥手,“行了,看你们也不像。赶紧滚吧!别在镇外瞎晃悠,最近不太平!”
“是是是!多谢王头儿!多谢诸位师兄!”我如蒙大赦,连连作揖,拉着敖巽(阿龙)就要往外走。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我眼珠一转,又回过头,脸上堆起谄媚好奇的笑容,压低声音问道:“那个……王头儿,跟您打听个事儿。这悬赏……动静闹得这么大,那两位爷,真能抓住吗?咱们这些小散修,也好心里有个底,别不小心撞枪口上了。”
王头儿收了“孝敬”,心情似乎好了点,加上被我之前那番“元婴论”捧得有点飘,闻言哼了一声,带着几分炫耀和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抓住?哼!这次那俩小子跑不远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但又恰好能让周围竖起耳朵的散修们听到:“据内部消息,各大门派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不但发布了联合悬赏,还不惜耗费大量资源,请动了好几位擅长天机推演和血脉追踪的长老,联手推演那两人的大致方位和动向!
虽然具体位置算不出来涉及高层次力量干扰,但大概的逃窜方向和可能藏身的区域,已经圈定了好几个!”
我心里一沉!推演?这帮孙子还真舍得下本!虽然天机推演有诸多限制,尤其是涉及到虚无法则和我身上乱七八糟的力量有噬星秽核这种邪门东西,以及敖巽被折磨千年、因果混乱的情况,未必能算得准,但至少能大大缩小搜索范围!怪不得封锁来得这么快,这么有针对性!
“这……有这么夸张?”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畏惧。
“夸张?”王头儿嗤笑一声,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更夸张的还在后头呢!你们知道那‘灰烬’敖巽,为什么这么值钱吗?因为他身负特殊龙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掌握内幕的得意:“据咱们怒涛门炼器堂的大师说,已经根据之前研究……呃,是根据掌握的敖巽血脉特性,研制出了专门侦测龙血波动的法器原型!
虽然精度和范围还有限,但已经能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较为浓郁的龙血气息!现在各大仙城的主要出入口,已经开始秘密安装试用这种法器了!过不了几天,据说连咱们黑石镇这样的交通节点,也会运来一批,加强盘查!”
侦测法器?!针对龙血气息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下麻烦了!敖巽(阿龙)现在虽然外表与常人无异,力量内敛,但他体内的龙血本源是实实在在的!
平时不主动激发还好,可如果靠近那种专门针对龙血设计的侦测法器……天知道会不会被感应到!就算感应微弱,也足够引起怀疑了!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敖巽(阿龙)。只见他斗笠下的侧脸线条似乎紧绷了一瞬,暗金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讥诮,以及深深的厌烦。他微微转过头,用眼神对我说了四个字:“阴魂不散。”
是啊,谁能想到,水州各大门派研究折磨了他上千年,对他的血脉特性了如指掌,现在居然把这“研究成果”反过来用在了追捕他上!这简直是终极讽刺加致命麻烦!
我脸上依旧保持着震惊和讨好的笑容,对王头儿千恩万谢,然后赶紧拉着敖巽(阿龙),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那象征性的镇口木杆,一头扎进了旁边茂密幽暗的黑风林中。
直到深入林子百余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我们才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停下。
我靠着一块潮湿的岩石,摘下斗笠,喘了口气,脸色却沉了下来。
“妈的,听到了吧?”我看向敖巽(阿龙),语气沉重,“推演方位,侦测法器……这帮孙子是真想把咱们往死里逼啊!龙血侦测……这他娘的不是死路吗?除非敖巽你把血放干,或者我能有什么办法完全屏蔽你的血脉气息……”
敖巽(阿龙)也摘下了斗笠,露出那张经过易容的、平平无奇却眼神锐利的脸。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和无奈:
“他们……研究我最久。”
简简单单六个字,道尽了千年的屈辱和此刻的困境。最了解你弱点的,往往是伤害你最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