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准备开口问,司寒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主人,可惜让那个戴面具的人跑了。”
我愣了一下:“跑了?”
“我砍了他一刀,但砍偏了。”司寒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遗憾。
“他用虚空法器逃了。那法器很高级,我追不上。”
我又愣了一下:“你砍了他一刀?”
司寒点头,动作很轻,但很肯定:“在他逃跑的时候。寂灭之刃斩在了他的后背上,从左肩到右肋。虚空法器救了他——那法器替他挡了大半的伤害,不然他跑不掉。”
我沉默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着。
戴面具的家伙跑了,还挨了一刀,那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半死不活?半存在半不存在?一半在阳间一半在阴间?那算什么东西?阴阳人?
我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我看了看司寒,又看了看玄冥,又看了看飘在半空中还在转圈的肉丸子,然后笑了。
“没事。跑了就跑了吧。”我说,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你们都活着就好。一个戴面具的喽啰,不值当为他把命搭上。”
我这话说得很轻巧,但其实心里在滴血——那家伙跑了,以后肯定还要来找麻烦。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人都跑了,我又不能追。我这副破身体,别说追人了,追只乌龟都费劲。
我看了看司寒,看了看玄冥,看了看肉丸子。
这一趟,值了。
然后我的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不是我想坐,是腿不干了。它们罢工了,集体抗议,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撂挑子了。我的两条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住。
累了。真的累了。
不想动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我的肺像是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都是血沫子。我的心脏像是一面被敲烂的鼓,每一次跳动都杂乱无章,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我都怕它突然不跳了。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血红色。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坐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不对,烂泥好歹还能糊墙,我连糊墙的力气都没有。
肉丸子飘过来,落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担心,亮得跟灯泡似的,他的声音也轻了,轻得跟蚊子叫似的:“主人,你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肉丸子低头看了看我——
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拳头肿得像馒头,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虎口裂着,血还在往外渗。衣服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跟乞丐装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还在流血,嘴唇也破了,整个人活像个被卡车撞过的西红柿。
他的嘴角抽了抽:“这叫有点累?”
我笑了:“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