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江锦辞有些无语地看着三百多个天骄挤在自己对面的那半边擂台上打生打死,叮当作响,时不时还炸开几道元力火花。
整座擂台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刀锋从中劈开一般,左半边却热火朝天、刀光剑影;右半边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只有江锦辞一个人站在那里。
不止是江锦辞沉默了,看台上的内门弟子以及观礼台上的长老们也都沉默了。
圣地成立以来,这么多年的考核,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以往的考核,哪个天骄不是心高气傲、目下无尘?
谁不是觉得自己才是同辈第一,恨不得冲到最前面把所有人都压下去?
别说三百人挤在半边擂台上打了,就算只剩三十人,也必定有人带头冲锋,以一敌多,绝不肯落在人后。
可今日,三百多名来自东域各宗各城、经过层层筛选才站到这里的天骄,竟然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尽数龟缩在半边擂台上,像被同一道无形的墙拦在了另一边,连试探性地跨过那条线的勇气都没有。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开口,三百多人自发地往另一边挤,像是躲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擂台以外的所有目光,都复杂地落在那个独自站在擂台另一侧的少年身上。
说不清是震撼,还是忌惮,又或者是什么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一个人,威慑了东域整整一代天骄,只出了一招,便将三百余人震慑到了半座擂台之外。
这等场面,莫说见过,便是听都未曾听过。
反倒是圣地老祖和圣主没有太多震惊。
方才江锦辞那一掌看似普通,实则掌法之中已经蕴含了武道真意,这才会有那般摧枯拉朽的威力。
那考核长老不过是元宗初期看不透、没来得及反应,是正常的。
毕竟这小子才十七岁啊!
浩然剑意修至化形也就罢了,连武道都悟出了真意,当真是绝世天骄,也不愧为混沌圣体。
万法皆可纳,万法皆可悟,万术皆可修。
江锦辞这边见这些人都这么识趣,也懒得动手,干脆展开精神力,饶有兴致地观摩起对面那三百多个天骄的交手。
各种招式术法、武技防御手段在他精神力中,铺开。
只不过江锦辞观摩了片刻,便微微皱了皱眉,随即便没了兴趣。
这些武技术法,简直太糙了,招式衔接生硬,元力运转粗放,破绽多得数不过来。
有些人的剑法看上去凌厉,实则浪费了三成以上的元力;有些人的身法看似灵活,发力节点元力在经脉里的走向绕了好几个大圈。。。
这些都是来自东域各地的天骄,想必功法武技都是不差的,那么问题就只有一个了,是自己的眼界太高了。。。
江锦辞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负手而立,闭目养神,安安静静的等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半边擂台的混战越打越激烈,人数越来越少,被淘汰的天骄接连落台。
直到擂台上只剩下一百四十九人时,江锦辞才缓缓睁开眼,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半边擂台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势和修为便展露一分,带着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一层一层地向前推进。
那半边擂台的天骄们原本还打得热火朝天,渐渐便感觉到不对劲起来,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从另外半边擂台袭来。
互殴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迟疑,直到有人率先停下,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人都停下了,有些惊恐地看着那个散步一般慢慢走来的身影。
江锦辞没有停顿,步伐依旧从容。
随着他元皇圆满的修为彻底展露,他也不再藏锋,滔天的浩然剑意自他身上轰然荡开,如白昼之光照彻整个擂台,清正刚直,沛然莫御。
最后所有的浩然剑意在他头顶凝聚成形,化作一柄通体莹白的巨型君子剑,剑脊笔直如尺,剑锋内敛却沉沉如山岳,悬浮在江锦辞头顶上方,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向前推进。
江锦辞抬了抬手,剑尖便对准了另外半擂台上那一百四十九名天骄。
他神色如常,语气平淡:“一起上,还是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