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武就这样被赵沫逼入了两难的局面。一方面呢，赵沫等人提出了交易请求，那么按照他的“规则”，这就必须要满足客户的要求，和对方谈生意。否则这就是他的问题了。但另一方面呢，赵沫等人提出的这个交易请求过于无理，钱武哪怕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该怎么样履行这种契约。最恐怖的是他那张写有交易方案的纸，那纸上明晃晃地写着赵沫可以用他看不懂的那件东西（雷鸟授权秘钥）完成交易，那也就不得不按照规则来进行。但问题是……他都看不懂那个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交易环节根本无法进行下去。而且就算进行下去了，他也没办法仅凭三言两语就告诉赵沫想要的答案。再加上，那位客服小姐姐阿柒就已经提醒过了，这场交易只要一开始就必须要商讨出一个结果来，如果有任何一方违约的话，那一方就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作为违约金。赵沫这边提出了交易内容，并且还有购买意愿，甚至还拿出了对应的“钱”，他怎么算都不算是违约的一方。换言之，钱武无论怎么做，都是违约的。所以赵沫四人组就看着这位值班经理喉结颤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怎么？”赵沫用两根手指头捏着自己的雷鸟授权秘钥，在钱武面前来回晃动，“我东西都给出来了，怎么你不敢要啊？”“快点吧，”赵沫实际上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此刻也算是稍微放松了一些，带着点逗这人玩的心思，“把这东西收下，然后把我们想知道的东西说出来。”佐原雅美和梦夕的神色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很显然钱武已经被赵沫逼到绝路上了。她们也看出来了，虽然这个交易大概率是谈不成了，但是他们一行人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所以那还能怎么办呢？静静看戏吧！钱武一开始以为赵沫等人提出这种无理的交易是主动寻死，因为他也见过不少在这种情况下活不下去的幸存者主动来商场闹事的。所以他一开始还很镇定，想着利用自己的规则让对方陷入违约的境地，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收走他们的生命了。结果，赵沫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他竟然真能付得起这种终极问题的价格！这下难题就真的给到钱武了。“啊这个这个……”钱武挠了挠头发，浑身扭动起来，像是身上有无数的蚂蚁在爬，完全不复之前的那种从容神态，“几位稍安勿躁，这个……这个交易啊……我们商场啊，绝对是有这个……履行交易的能力，啊，是吧……”“所以……这个……啊……呃……”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但连一句完整点儿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所以，”赵沫一脸从容地在手上转着自己的雷鸟授权秘钥，“钱先生是已经无力完成这场交易了吗？那按照规则，你需要支付你的生命作为违约金吧？”“不不不不不！”钱武一脸慌乱，“我们还是有办法的，你容我思考一番……”只可惜这个副本世界的规则不听他的。因为很快，那张写有交易方案的纸上就浮现出了几行血字，殷红的文字盖过了上面原有的黑色字体，像是生死簿上的朱批：“商场值班经理钱武无法完成交易，判定为违约方。现按照规定，收取钱武的生命作为违约金。”下一秒，那张纸无风自动，飞起来想要贴到钱武的身上。“哇啊！”钱经理被吓得怪叫一声，想要从座位上起身逃窜，但那张纸比他快了一步，直接拍在了他脑门上。仅仅只是眨个眼的功夫，钱武的身影就被那张纸“蚕食”殆尽，消失在了赵沫四人组面前。最后，那张纸也被凭空生成的鬼火点燃，化作了一团黑灰。“钱经理……这就没了？”狐光祖还有些诧异，他只觉得这个副本世界的规矩太惊悚了点。“还没结束……”梦夕的手搭在了狐光祖身上，属于犬科动物的第六感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因为这间休息室的大门，依旧紧锁着！他们面前的小圆桌上又冒出一张写有血字的纸来，这次纸上的文字是：“交易继续。”一只血淋淋的手从平面图形变成立体模样，最后直接伸出纸面，直直地杵在赵沫等人面前。纸上的血字也变了：“支付代价，完成交易。”四人组轻声嘀咕了几句，最后佐原雅美接过了赵沫的主导权，开始发话：“我们要求验货！这应该是我们作为消费者应有的正当权利！”“诉求合理，”纸上又浮现了一行新的血字，“请问打算如何验货？”“既然我们要买的内容是，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佐原雅美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你应该可以说一部分原因，至少证明你不是在忽悠我们。”“等你说完这一部分之后，我们支付代价，你再把剩下的内容说完。”佐原雅美这番话说完后，纸上的血字半天都没有更新，也许是这东西背后的那位正在思考。，！当众人差点以为这场交易已经没戏了的时候，纸上的血字更新了：“可以。”伴随着“啵”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戳破了一个气泡，一个脏兮兮的黑皮笔记本就突然冒了出来，险些掉在地上。赵沫一把接住了那个本子，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纸上的血字同时也变成了：“本子上记录了一部分原因，你们可以先验货，看完之后再支付代价，到那时本子上就会浮现出后半部分的内容。”赵沫四人组这还说啥了，立马像是晚自习偷偷看小说的高中生一样，凑到一起打开了那个笔记本。有些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笔记本上的字并不是血字，而是普普通通的黑色中性笔写出来的文字，那字体说不上多漂亮娟秀，也说不上多潦草，就是那种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式字体。他们本以为这个笔记本上应该会用一二三四，条理清晰的口吻把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讲清楚。但并非如此，本子上写的内容只是一段平淡乏味的小说，并且小说开篇的序言里就提到了，这纯粹是一个叫庄昊龙的高中小男生因为上课无聊，利用碎片时间偷偷摸鱼写下的，仅供班级学生之间传阅解闷的一个小练手作而已。赵沫一开始以为这是不是不对，这庄昊龙同学写着玩的东西和这个世界被诡异规则入侵有关联吗？但他们很快又考虑到，那些个“规则”连违约的诡异都能强制处死，那这家伙应该不至于冒着违约的风险给他们看废话。所以他们就耐着性子一页一页往下读。然后他们就在这个小说里看到了很多似曾相识的姓名，似乎是这位庄同学为了好玩，把自己知道的名字都写了进去。有嫖娼成性的孙广军（序言里提到这是他们的班主任老师）、还有他的老婆尹淑君、女儿孙锐玲；梦想是成为脱口秀演员的女生蒋小柒（她是庄昊龙的同班同学，因为她在家排行老七，才有的这个名字）……甚至钱武这个名字也在小说里出现过，这是庄同学学校食堂的大堂经理，有时心情好了会吩咐后厨做一些日常菜单上没有的餐品，免费给一些同学开小灶。庄同学也受过他的恩惠。这部小说的故事里都是很平淡无奇的日常，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与其说是小说，倒更像是套着小说框架的日记。然后故事就在庄同学高二下学期暑假的前一天戛然而止了，甚至最后那一句话他都没写完，连句号都没来得及补上。“你别告诉我，”赵沫合上了本子，将其拍在桌上，“这本连写都没写完的学生流水账，就是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纸上浮现出血字：“是，但也不全是。”：（）系统你让我赢，我就偏偏输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