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门口的血印子还没干透,半座京城已经炸了锅。茶馆里说书的把那天场面编成了段子,唾沫横飞,惊堂木一拍,满座叫好。可那些真正在朝堂上有座位的人,没一个笑得出来。锦衣卫,天子亲军。亲军的二把手,被禁军当众锁走——这哪是抓一个周博?这是陛下要撕破脸了。三日后,大朝会。奉天殿里安静得不正常。平日里最能说的几个言官,今天嘴闭得死死的。而坐在龙椅上的朱雄英则脸色阴沉。“各位爱卿,你们知不知道,沈策在扬州查个案,查出什么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惊。“查出了盐商黄德昌,查出了扬州知府、扬州通判,还翻出了两浙盐司的人手谕!朕让他查一桩冤案,他倒好,给朕端了一窝偷税走私的老鼠!”朱雄英的声音猛地拔高,像刀锋一样削过去:“更可笑的是,这窝老鼠里还混着朕的锦衣卫!周博,正三品同知,天子亲军的二把手,给江南那帮人当保护伞!朕的脸往哪搁?大明的脸往哪搁?”殿下死寂。没人敢接话,连呼吸都压着。这时候,队伍末尾闪出一个穿青袍的七品官,笏板一举,跨出班位:“陛下!臣,监察御史周秉正,有本奏!”朱雄英抬了抬眼皮。周秉正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陛下,锦衣卫自洪武年间设立,虽有其功,然弊端日深!缇骑四出,百官畏之如虎,百姓谈之色变。周博之事,恰证其权柄过重、不受节制,方敢如此肆无忌惮!臣恳请陛下裁撤锦衣卫,还天下一个朗朗晴天!”“臣附议!”翰林院编修刘子衡紧跟着出列,“锦衣卫乃特务之政,非圣朝所宜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足以肃清吏治,何须鹰犬横行朝堂?”“臣等附议!”礼部侍郎赵文渊、工部郎中钱益,还有几个给事中,呼啦啦跪倒一片。文官们像找着了宣泄口,群情激昂,慷慨陈词,仿佛谁不喊两句裁撤锦衣卫就是奸佞。更离谱的是,五军都督府那边也出来一个都督佥事,咳嗽了一声,眼神躲闪着龙椅的方向:“陛下,末将也斗胆说一句。锦衣卫盯着京营、查着武将,兄弟们人人自危,军心不稳。裁撤了,对武将也是个解脱……”朱雄英听着,忽然笑了一声。“呵。”他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嘴角勾着,眼神却冷得吓人。满朝文武懵了。周秉正跪在地上,仰着头,脸上的正气僵住了:“陛下……陛下为何发笑?”朱雄英收了笑容,慢慢直起身。“朕笑你们,戏演得真不错。”他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周秉正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周秉正,你说锦衣卫权柄太重,不受节制。”“没有他们,四大家族还在江南数银子,佛郎机的炮舰还在双屿岛晃荡。你告诉朕,没有锦衣卫,靠谁去查?靠你周秉正?靠你这张嘴皮子?”周秉正喉结滚动,额头上渗出汗珠,却还在硬撑:“陛下,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只要君臣同心,三法司足以……”话没说完,朱雄英一脚踹在他胸口上。“砰!”周秉正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笏板脱手滚出去老远。“君臣同心?”朱雄英居高临下看着他,“朕问你,去年腊月,你在朱雀巷置办了一处三进宅子。八百两银子。你一个七品御史,月俸七石,一年不吃不喝折银不到百两。你那八百两,天上掉下来的?”周秉正脸刷地白了,嘴张了张,一个字没吐出来。朱雄英转身,目光扫向众人:“赵文渊,你儿子在苏州开绸缎庄,货是陆氏半价给的,朕没说错吧?李崇,你去年克扣京营三千两军饷,埋在保定老家地窖里,要不要朕派人现在就去,挖出来晒晒太阳?”被点到的官员一个个脸色煞白,扑通扑通跪倒。朱雄英走回龙椅前,双手撑着案沿,俯视着下面的人,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你们急着裁锦衣卫,不是因为它祸害百姓。”“是因为这把刀,快要砍到你们脖子上了。”殿内静得落针可闻。“陈芜。”“奴婢在。”“把从周博府上搜出来的东西,给他们念念。让他们听听,这朗朗晴天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事。”陈芜捧着一摞信笺出列,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起来:“礼部侍郎赵文渊,于洪武三十一年收受陆氏白银三千两,为其遮掩走私火器事……”“都督佥事李崇,去年三月收受周博转交佛郎机金币二百枚,默许其探查京营防务……”“监察御史周秉正,收受黄德昌贿赂,为其弹劾扬州清官沈策……”每念一句,就有一个人的膝盖软下去。,!“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臣是被人拉下水的啊!”周秉正涕泪横流,跪在地上磕头。朱雄英看着他,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你们不是要朗朗晴天么?”他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朕今天就给你们见见太阳。”说完,大手一挥:“拖出去。周秉正、赵文渊、李崇,斩立决。其余有证据的官员,全部革职查办,交北镇抚司严审,严重者株连三族,一个不留。”“陛下!陛下饶命啊!”哭声、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大汉将军如狼似虎地扑进来,揪着衣领扯着头发,把人往外拖。周秉正被拖过门槛时,还在嘶声喊:“陛下!裁撤锦衣卫是千古仁政!陛下会被史官写进骂名里的!”朱雄英坐回龙椅,淡淡说道:“史书写什么,朕不在乎。朕只在乎——大明的刀,够不够快。”殿外传来三声闷响。人头落地。满殿文武,鸦雀无声。那些刚才没敢开口的人,后背全湿了,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慢了半拍。朱雄英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锦衣卫,朕不裁。”“不但不裁,朕还要给它换一把更利的刀。从今天起,增设南镇抚司,专查天下百官。原北镇抚司,专查天下反贼、通敌、谋逆。两司并行,直接对朕负责。”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朕给你们三天。三天之内,凡是跟周博、跟四大家族、跟佛郎机有过往来的人,自己写折子,收了多少钱、办了多脏的事,一五一十递上来。”“坦白的,朕会酌情考虑。藏着掖着的——”朱雄英嘴角微微一扯:“三天后,锦衣卫会挨家挨户上门。查出来的,就不是斩立决那么简单了。朕保证,你们到时候会跪着求朕,让你们死得跟周秉正一样痛快。”他站起身,袍袖一甩,往后殿走去:“退朝。”陈芜扯着嗓子:“退——朝——!”大殿里只剩下一群瘫软在地的文武官员。大网已经收紧了。接下来,京城要刮一场真正的风暴。:()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