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怖的杀意让周围武功高强的潜龙卫都惊得倒退了一步。此时的朱雄英彻底失去了理智,任何人的靠近都会引发他毁灭性的疯狂。陈芜看着眼眶通红的皇帝,明白在这世上能劝得动陛下的只有那一个人了。他一咬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扭头对着王战低吼道:“死死守住这里,不许任何人惊扰太上皇和陛下!我去去就回!!”说完,陈芜连滚带爬地冲出土地庙,在暴雨中翻身上马,发了疯似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皇宫,坤宁宫内。徐妙锦正和衣坐在软榻上,昨夜皇爷爷那含饴弄孙的笑声、那些充满不舍的叮嘱,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让她无法入眠。突然,殿门被粗暴地撞开,满身泥水、狼狈不堪的陈芜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娘娘!天塌了啊娘娘!今天早上……太上皇在南城土地庙……驾崩了!!”“轰!!”这句话宛如一记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徐妙锦的心口。虽然昨夜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残酷的结局,可当这一刻真正降临的时候,那股滔天的悲恸还是瞬间将她击垮。“皇爷爷……”徐妙锦娇躯剧烈一震,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气血攻心,竟然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娘娘!快传太医!!”整个坤宁宫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太医施针灌药,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徐妙锦才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堪堪睁开了双眼。她脸色惨白,一把推开太医,死死抓住身旁宫女的手,声音沙哑地厉声质问:“陛下呢?陛下现在何处?”陈芜跪在地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道:“娘娘,陛下不肯回来啊!陛下如今还在那座土地庙里,死死地抱着太上皇的尸身,谁去劝就跟谁拼命,谁也靠近不了。老奴无法,只能回来搬请娘娘啊!”听到这话,徐妙锦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太了解朱雄英了,那是失去唯一靠山后的绝望。“扶本宫起来!备轿!本宫要去南城土地庙!”徐妙锦死死咬着银牙,强撑着无比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她不顾太医的阻拦,一袭素白凤袍,冒着漫天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了皇宫。当风雨交加的凤驾赶到土地庙时,大殿内早已是一片泥泞。朱雄英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衣服湿透,眼神空洞而暴虐。徐妙锦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一把将朱雄英和朱元璋一同紧紧搂入怀中,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陛下!臣妾来了……你清醒一点!皇爷爷走了!他真的走了!!”“皇爷爷走得无憾,他去下面陪奶奶和父王了!可大明还在,臣妾还在,文堃还在!你若是把自己折腾垮了,你让皇爷爷在天上看着,他如何能安心?你难道想让他走得合不上眼吗?”“你难道想让他走得合不上眼吗?”这一声饱含着家国大局的哭喊,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朱雄英那几乎死寂的识海之中。皇爷爷刚才的细碎叮咛,一字一句重新在耳边炸响。朱雄英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回归。“皇爷爷……孙儿,懂了。”朱雄英闭上眼,两行清泪最后滑落。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中的软弱与无助在瞬间隐去。他本想暂时将皇爷爷的遗体放下来,好整理一下老爷子散乱的衣冠。可是,当朱雄英微微低下头,看清脚下那满地的污垢,他的双手猛地一僵。不行!绝不能放!这是开创了大明盛世、驱逐鞑虏的洪武大帝!这是在这个破庙里,将他一手拉扯长大、视他如命的亲爷爷!他怎么能让皇爷爷的遗体,躺在这冰冷、肮脏、泥泞的废墟地上?朱雄英死死咬着牙关,双臂猛然发力。那一瞬间,他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皇爷爷那已经冰冷僵硬的身躯,硬生生打横抱了起来!“皇爷爷,孙儿抱您回家。”朱雄英沙哑着嗓子呢喃了一句。他没有把遗体交给陈芜,也没有交给任何一个潜龙卫。他就这么死死地将老爷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哪怕双臂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哪怕每走一步,龙靴都会深深地陷进泥泞的污水中,他也绝不松开半分。一旁的徐妙锦红着眼眶,双手撑起凤袍的下摆,在风雨中为爷孙俩护着头顶。朱雄英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得极其沉重却无比坚决。他抱着朱元璋的遗体,穿过了土地庙破败的大殿,跨过了那道相认的石门槛,冒着满天的瓢泼大雨,硬生生将老爷子一路抱上了那辆马车。直到将朱元璋平稳地安放在仁寿宫的龙榻上,朱雄英才缓缓转过身,眼中的悲恸彻底化作了君临天下的滔天杀伐:“陈芜!传朕旨意!”“命礼部,即刻开启大明国丧!景阳钟,给朕鸣九九八十一响,昭告天下!哪个藩王和藩国敢不来奔丧,朕必派遣铁骑,灭其封国,绝其祭祀!!”:()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