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气?慈云山,随时恭候。”
“不!不敢!”李明业嘴唇发青,牙齿咯咯打颤。
“好。”神沙一笑,“省得我多跑一趟。不过——钱,记得按时打到我公司账上。”
说完转身踱步,皮鞋踏在碎石路上,不紧不慢。
按着他的几条汉子立刻松手,快步跟上。
引擎低吼两声,车灯划破黑暗,人影转眼散尽。
等人走干净,李明业才撑着地面爬起,狠狠喘了口气。
踉跄扑到沙头强身边,手忙脚乱撕下衣襟缠住断腕,冲手下吼:“送医院!快!越快越好!”
刚断不久,接上还有救。
至于报仇?
他苦笑摇头,扯得脸颊发僵。
他这点本钱,在洪泰眼里连颗沙砾都不如。
真敢动歪念头,怕是今晚递完状子,明早全家就得去海里、山沟里‘报到’。
混这一行,本就是半只脚踩灵车,半只脚踩囚车。
刀尖上讨活命,哪天躺平了,谁也说不准。
沙头强只断了一只手,命倒是捡回来了,这已算万幸。
香江其他几处,同样接连爆出血案。
出事的,全是些背后挂着社团名号的小电影公司老板。
像张正合那样横陈街头、死状凄惨的,并非孤例。
最轻的,也如李明业——鼻青脸肿、肋骨裂了两根,被拖进后巷泼了一身冷水才醒过来。
动手的社团,远不止洪泰、和福这类二流帮派。
洪兴坐镇九龙、观塘、屯门的几大堂口,全都动了手;东星五虎里的乌鸦、沙蜢,更是一路打穿三条街,连踹七家片场大门。
那一夜,全港至少爆发十二起同类事件,牵扯的社团之多,连各堂口话事人都来不及点名——有人刚被第一拨人砸完办公室、卸掉两条胳膊,喘口气的工夫,第二拨黑衣人又拎着铁链踹开了门。
消息一炸开,整个香江江湖震得发颤,连带娱乐圈都抖了三抖。
那些曾被社团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签卖身契、克扣片酬的演员,私下拍手称快;而靠社团撑腰的小公司,则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老板们连夜开会,勒令法务部彻查账目:有没有欠薪?有没有恐吓艺人?有没有强签霸王合约?
查无实据的,当场灌下三大杯威士忌压惊;查出问题的,天没亮就揣着支票本挨家登门,双手奉上拖欠的薪水,额头贴着地板连磕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