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啊?”
贺清歌端起酒杯,浅啜一口,语气轻淡如风:“于我而言,这压根儿不算难题。”
“我既选了你,哪怕此刻尚无爱意,也自会守好本分。”
“我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若娶我,你给什么,我就接什么;你不给,我绝不开口要。”
“当然,这是我自己这边。至于我家那边,你既是我男人,自然得担起这个责任,把事情理顺。”
话音落地,她起身走向甲板边缘。
倚着栏杆,海风拂面,目光投向远处苍茫海天交界处。
她是个极清醒的女人,周智话里的分量,哪会听不出?
正如他所料,今日这场会面,她早有绸缪。
学历一事,她未曾虚言——留学期间,接连拿下数个商科MBA;
另专攻心理学,稳稳拿到硕士学位。
豪门出身,她从不打算做摆设,人心幽微之处,更须看得透、拿得准。
这一场赴约,她早已做足功课:
先调阅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再逐一拆解周智的性格、心理偏好、行事节奏、日常习惯……
最终确认——此人心智沉稳、手段利落、谋局深远,确非寻常之辈。
为此,她反复推演、预设多种应对。
初见时借反差破局,果然令他一时失措,顺势撬开不少关键信息。
可惜,聊至紧要处,他反应极快,迅速收住势头,反将最锋利的一问抛了出来——
地位。
别的都能谈,她也备好了退路与转圜;
唯独这一条,避无可避,绕不过去。
不单因出身所系,更关乎颜面、尊严,乃至整个家族的体统。
他若娶她,身边已有他人,她未必不能容——
毕竟,在香江,这本就是常态。
连她父亲,膝下亦不止一位夫人。
但主母之位,她必须坐稳。
这既是对家族负责,也是对自己半生筹谋的交代。
换作香江任何一家老牌门第,此点毋庸置疑;
可换成周智——依她这些日子的研判,恰恰最难松口。
然而,正因如此,他才成了她心中最妥帖的联姻人选。
最直接的一点:白手起家,根基干净。
有本事,却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更无那些动辄压人一头的老规矩。
她若想做事,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必会放手、也会托底。
而这一点,在其他豪门里,几乎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