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悠玫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不容拒绝：“马上跟他分开。必须分开。你不能是同性恋，绝对不能。”
“我喜欢他。”赵凛听见自己说，“我不能跟他分开。”
“他是个男的！”
“妈，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许悠玫的声音又高了起来，“你没得选！必须跟他分开！”
“我不会跟他分手的。”赵凛的声音很轻，却很固执，“我喜欢他，很喜欢。”
许悠玫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
“你忘了你哥是怎么死的了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都是因为赵文江那个恶心的同性恋！！都是因为他！！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是我的小凌……”
赵凛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听不见后面的话了。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他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这样的话。当年赵文江出轨，当年哥哥生病、离开，她都没有这样歇斯底里过。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许悠玫心中的怒气转为实质。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杂志，狠狠砸向赵凛。然后是手机，钥匙，水杯……所有能抓到的东西，一样一样砸过去。
赵凛没有躲。
东西砸在身上，他感觉不到疼。只有心里那片无尽的深渊。
“妈，您别激动，您的病……”
许悠玫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他，半晌才开口：“我的病？我什么病？”
赵凛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许悠玫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我怎么了？我什么病？！你不说，我自己去问医生！”
她说着就要下床。赵凛赶紧上前拦住她：“妈！您先别激动，我说……”
他把许悠玫扶回床上，艰难地开口：“是宫颈癌。需要做手术。医生说……手术后积极化疗，有很大可能痊愈。”
许悠玫呆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凛，眼里瞬间蒙上一层灰雾。
她很早之前就偶尔会肚子疼，她一直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加上长期饮食不规律造成的。
……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
“呵呵。”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都是命，都是我的命。我欠你们姓赵的，都还给你们。”
“妈，不是的……”赵凛的声音带着哭腔，“您别这样，只要配合治疗，会好的。”
“让我死了得了。”许悠玫喃喃道，“死了我就解脱了。”
赵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妈，您别这么说。我只有您了，妈……我只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