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阳……”
赵凛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极力逼退眼中的湿意。
低下头，用镊子把嵌在肉里的碎屑一粒一粒夹出来。
每一粒都夹得他心里发疼。
他想象不出来，当盛阳看到那具烧焦的身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甚至不敢去想。
“当时房梁断裂，是跟我们一起进去的消防战士救了我们。他用身体挡住了掉下来的房梁。只是他脊柱被砸伤了，现在非常危险，正在抢救。”
盛阳眉心拧起来，顿了片刻：“你把我手机拿出来，给陈思源打电话。让他大伯来手术室，盛朝的手术就是他大伯主刀的。”
赵凛快速从盛阳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你好陈医生，我是赵凛，盛阳的……男朋友。麻烦你，请你大伯来一趟……”
“陈思源，让你大伯马上来宁安医院手术室，里面正在抢救一位消防战士，脊柱受损。他救了我老婆，快一点。对了，再联系两位神经外科的专家。”
盛阳听不下去赵凛那墨迹的客套，直接凑近手机自己交代。
对面应了一声“好”，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盛阳无奈地看着赵凛：“老婆。不用跟他这么客气。”
赵凛把手机塞回他衣兜里，继续拿起镊子小心处理伤口：“我跟他没那么熟。”
“你是我老婆，在他们面前，和我是一样的。”
赵凛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伤口终于全部清理干净。
赵凛盯着掌心那道最深的口子，声音发紧：“手心的伤口有点深，得缝合一下。怎么办，可能要留疤了。”
盛阳用右手抬起他的右手翻过来，和自己的左手并排放在一起。
“现在，咱们连手心的伤疤都是情侣款的了。”
赵凛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动了一下，眼眶却先红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拿出注射器，在掌心伤口周围推了麻药。
等了几分钟，用针尖轻轻刺了刺边缘的皮肤：“有感觉吗？”
“有一点，但不疼。”
赵凛点头，从器械盒里拿出持针钳，夹起弯针穿过皮肤的那一刻，他自己的手指也跟着微微收紧，仿佛那针扎在自己身上。
缝合针穿过皮肤，打结，剪线。
一针，两针，三针。
每一针他都尽量让针距均匀，进针角度恰好垂直出皮，打结的力度松紧适中。像是在完成一台精密的手术。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缝合，可他心里清楚，这种不整齐的伤口，愈合后多少都会留下痕迹。
用纱布把掌心包扎好，赵凛又蹲下去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去剪他的裤腿。
膝盖处布料和血痂粘连在一起，他不敢撕，拧开一瓶无菌生理盐水，一点一点替他冲洗伤口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