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浸透，再缓缓揭下来。
膝盖上的擦伤面积很大，表皮几乎全蹭掉了，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真皮层，边缘有几处深一些的裂口，渗着血。
水流冲过那些交错的伤口，血水顺着小腿淌下来，混着泥沙在白瓷盆里晕开一片淡红。
他动作很轻，可盛阳的膝盖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赵凛立刻停下来，抬头看他：“很疼吧。”
盛阳目光闪烁，语气委委屈屈的，“嗯，老婆，你疼疼我，回去你得好好补偿我。”
赵凛无语，翻了他一眼。
随后垂下眼，把蘸了碘伏的棉签悬在伤口上方，先吹了吹，等盛阳的膝盖完全放松了，才轻轻点上去。
全部处理完，他又给盛阳打了一针破伤风。
最后找了块一次性毛巾，用水打湿，一点一点把他脸上的灰擦干净。
毛巾擦过眉骨，鼻梁，下颌线。灰渍褪去后露出的那张脸，还和往常一样好看。
赵凛退后一步，看着盛阳被自己包成粽子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盛阳，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为了我也不行。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比我自己受伤还疼。”
盛阳站起身，用包成粽子的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个带着颤抖的、强势的、近乎掠夺的吻。
舌尖撬开唇齿的那一刻，赵凛尝到了一丝咸涩。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盛阳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个吻里，把那一刻的后怕、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都倾注在这一刻。
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赵凛被抵在诊桌边沿，闭上眼睛，伸手攥住了盛阳的衣襟，腰硌得有些疼，却没有躲开。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盛阳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不用说这些。如果你不想让我再次受伤，那你就保护好你自己。”
赵凛鼻头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嗯。”
他顿了顿，平复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还有些哑：“我得先去帮忙处理伤患，你先回家？”
“我在这等你。”
“我不知道得忙到什么时间，你先回家休息。我忙完了就回去。”
盛阳坚持：“我想在这等你。”
赵凛拿他没办法，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好。那你在这休息会儿，我先去忙外面。”
“嗯。”
赵凛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诊室。
等他出去之后，盛阳默默站起身，走到大厅角落，找了一个能看到他的位置坐下来。
赵凛的身影在抢救室和处置室之间来回穿梭，白大褂的衣角被带起来的风吹得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