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直到天边开始泛起蒙蒙亮，他才惊觉，一宿又过去了。
他还是一点都不困。
但他有些困扰。因为他睡不着觉，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身体能撑多久。
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往医院食堂走去。
拎着早餐回到病房时，许悠玫已经醒了。看到他推门进来，她脸上的表情才变得和缓下来。
赵凛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妈，您醒了。”
“嗯。”许悠玫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买饭了？”
“睡醒了就去了。”赵凛把粥和小菜摆出来，“想着您醒了刚好可以吃。”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许悠玫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吃了几口，她抬头看他：“你去买个手机吧。你们年轻人，没有手机多不方便。”
“好。”
许悠玫皱了皱眉，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迟疑：“你……吸烟了？”
赵凛心里一跳，脸上不动声色：“没有。刚刚爬楼梯上来的，楼道里有人吸烟，可能染上烟味了。”
许悠玫看了他两秒，点点头，继续吃饭。
“对了，”她边吃边说，“你外公说学校办好了。不比原来那所差，你随时都能去。”
“好，我知道了。”赵凛低下头吃饭。
吃了几口，他忽然抬起头：“妈，我想回一趟学校宿舍，把东西收拾一下。还有些重要证件。”
许悠玫的筷子顿了一下，“你……”
赵凛鼻子一酸，“您放心，我不会见他的。”
许悠玫被他看穿，有些慌乱地点点头：“哦，好。那你……快去快回。”
“嗯。”
赵凛埋头吃饭。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进粥碗里。没人察觉。
他特意挑了个上课的时间回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推开宿舍门，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看了自己的床铺很久，眼眶发酸。
胡乱收拾了些重要的东西。其他的，就不要了吧。
临走时，他看到桌上那盆小仙人球。
那是盛阳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刚送来的时候只有小小一颗，圆圆的脑袋，毛茸茸的刺。
现在已经比馒头大一圈了，那些柔软的绒毛变成了坚硬的刺，锋利，扎人很疼。
他突然发现，盛阳送他的东西都是圆的。
圆圆的珍珠，环形的项链，圆圆的仙人球……
可他们的感情，怎么就不能圆满呢。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了宿舍门。
走到619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盛阳的床铺还是那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摆正，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
赵凛走进去。
他在盛阳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描摹着床上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