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陆崇光的事情,裴令仪确实难过了几日的时间。不过她身边有疼爱她的母亲,纵容她的父亲,宠溺她的兄长,还有各种温柔活泼可爱有趣的同龄小女娘陪伴,再加上身边的仆妇女使们都寸步不离守着她,从不让她的生活有半分的乏味。家里人也很少在她的面前提起陆崇光。小孩子的忘性大,一旦有了更喜欢的东西或人,就会很容易忘记之前的。没过多久,她就忘记了陆崇光这个人。十年后,裴令仪十八岁。官家召裴宴修、纪知韵夫妇一家人回京,从此不必长久驻守边疆,能够和在京中的亲人长久团聚。裴宴修感激涕零,抵达东京汴梁城的第一日就去面见了君王。二人促膝长谈多年来的事情,一同打猎骑马喝酒,感情一如当年,好似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久一样。就像裴宴修刚刚去了城外的兵营,前来给官家禀告兵营里的情形。京城的信阳侯府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带着女儿和儿子来汴梁探望亲人时,纪知韵就住在京城的信阳侯府,侯府里面的下人也依旧是当年模样,不曾有改变。平康郡主和已经致仕的纪尚书带着他们的孙子孙女前来看望纪知韵。曾经的大哥纪慎已经被逐出族谱,不再是纪家中人,至于他的近况如何,纪知韵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他要是客死异乡,他们一家人会为他收尸的,就算尽了血缘之情了。当初的嫂子柳素洁成为了平康郡主夫妇的义女,由平康郡主做主,将柳素洁嫁给了一位任团练使的宗室子弟,如今柳素洁与丈夫在岳州定居,育有一子一女,生活和美。自柳素洁出嫁后,为了不让她操心,她的长女怡姐儿还是由平康郡主夫妇抚养,前几年出落得婷婷玉立,嫁了一位相貌人品才能都出众的郎子,二人伉俪情深,还是汴梁城里的一段佳话呢。由平康郡主夫妇带过来的孙子孙女,则是四哥纪恪的一对幼子幼女。纪恪与郑敏第一个孩子是个小郎君,如今已经成家,正在准备明年的省试。郑敏瞧见裴令仪与裴时行兄妹相似的模样里不同的神情,一个傲娇仰着头,一个温和谦逊地冲她笑,她的眼睛也笑得眯成一条缝。纪尚书把裴时行叫去书房,说要考一考裴时行的学识。裴时行得了母亲应允,立刻去了。看到裴时行乖巧的模样,郑敏话里话外满是羡慕,“哎呦,我真的羡慕阿嫣,有生双生子的福气,这龙凤呈祥的好兆头,真不是人人都有的。”平康郡主忍俊不禁,嗔怪道:“咱们家那几个哥儿姐儿的,难道就比阿嫣的孩子差嘛?”“都是表亲兄弟姐妹,身上留着我和你阿舅的血,我们大家都是有福气又有才能的人,生下的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呢?”平康郡主越说越有底气,仰着头,很是自得。纪知韵下意识同郑敏对望一眼,相视一笑。纪知韵招招手,让孩子们结伴去府上花园里面玩耍,自己则带着母亲与嫂嫂进了屋内闲谈。郑敏如今最在乎的,就是儿女之间的姻缘亲事,说完了家常的话,郑敏想到自己娘家一个堂亲的侄子模样生得俊秀,人品也端正。她弯着腰,凑近纪知韵,低声对纪知韵说:“阿嫣,贤儿性格不是一般的男子一样豪迈——”怕纪知韵误会她的侄儿性格像女娘一样柔和,郑敏连忙道:“怎么说呢,就是他脾气很好,很温和,从来不会对别人高声说话,底下的下人常说家中五郎宽和待下,与他说话,简直是令人如沐春风呢!”她的侄儿郑贤行五,与裴令仪一般大,都是十八岁的年纪。关于郑敏的侄儿,平康郡主也见过的,模样性格确实令她非常满意。身上没有男子的劣根,非常尊重身边女性,就连身边的女使下人,也会得到他的优待,如果她们一开始叫来弟、盼儿、引男这种充满恶意的名字,首先他会给她们改名,改成淡客、雅客、净客这般的花名。要知道,淡客是梨花,雅客是水仙,净客是莲花,都是非常美丽高洁的花卉。郑贤谈吐不凡,与他往来的儿郎,皆是读书人,有些身上都有了举人的功名,准备省试考进士当官。以郑贤相貌、人品、前途、家世,在汴梁城都算是佼佼者。这样的一位小郎君,当她的外孙女婿,平康郡主甚是满意。见纪知韵眼神有些不自然,眼珠滴溜滴溜转,好似在想该怎么婉拒嫂子郑敏的好意,又不想一不留神说的话伤了郑敏的心,这才犹豫良久。平康郡主是个直性子。纪知韵和郑敏能在屋内变得安静时等待对方回话,她可等不了。平康郡主一锤定音,“郑家五郎我认为可行,这样吧,阿嫣你在家中后花园办一场马球会,给郑五郎他的兄弟姐妹几个下帖子,如果两个孩子看对眼,对彼此没有意见,就借机让他们认识认识培养感情,然后定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纪知韵再次望眼郑敏,眼睛眨呀眨,很是不可思议。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吗?要是她的女儿不愿意怎么办?纪知韵只觉得头皮发麻。在她想出言反驳时,老母亲平康郡主斜眼望着她,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威严。纪知韵抿了抿唇角。行吧。反正只是相看,还没到定亲的那一步。信阳侯府的花园很大也很空旷。有一处草地,最适合打马球。原本纪知韵就打算在自家回到汴梁后设宴邀请汴梁的一众官员世家,告诉大家自己回来了,有了平康郡主的建议后,纪知韵就改为马球会,让年轻的儿女在春日的马球场上绽放自己的荣光。裴令仪最爱玩的就是打马球。在南边时,那群女娘没几个会的,为此,她除了让自己贴身的女使墨玉和岫玉练习骑射和马术外,还教会了自己院内所有年龄相仿的女使,就为着自己无聊时能有一个消遣。经过多年的练习,裴令仪的马球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不少汴梁的女娘和儿郎打不过她。她们这一对的男男女女神色都露出高兴的笑,有的甚至还挑衅对面那一对桌蓝色衣衫的人。裴令仪并不制止他们。自己这一队能够获胜,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大家团结一致,才能突破对面重重防护,打出最重要的一球获胜。所以高兴一点,也没什么。只要不太过分就好。“我来应战。”忽然出现一道清脆响亮的嗓音,打断了裴令仪这一队的喜悦,人群当中,有一位着青绿色圆领袍的男子从避让的人中走出来。:()表哥成为权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