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尚不清楚面前是什么情况,但听到急切沉重的脚步声,依旧上前把身后的男孩护住。
她撩起眼皮看着面前一高一矮的“活死人”,本以为对方会如小男孩那样对她摆出一副厌恶驱赶的态度。
却没想到为首的戴着红釉一脸刻薄样的人却是对她谄媚似地弯起眼,有些紧张似地摩挲着自己的手心。
它面具上的眉眼雕刻地极深极高,因此强行做出这副嘴脸就让人十分反感,让人背后猛地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仿佛在它眼里,她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明码标价的物件。
另一个胖但矮的个子则怯弱地躲在高个的后边,它摆弄表情的幅度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看到它身上堆积的肉褶的晃动。
高个开口了:“您是学校的军官……小姐吗?”
话里倒是带着与表情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
季殊睨着它,没开口。
她就这么横在两人与小男孩之间,也不说话,纯站桩。
更是在两人小心翼翼地想要绕开它的时候,冷然一笑。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季殊感觉自己要不行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只能狠狠掐进自己的手心,谨防自己直接吓晕。
与两个神似“活死人”的存在面对面什么的……有点考验她的道德底线了。
要不是这个小男孩一看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季殊一定毫不犹豫地跑路。
她的架势给的很足,成功让面前的“人”停住脚步。
两人反复看了几眼地上翻滚口吐白土的男孩,最后还是由高个开口:“我们不知道今天您突然上门,您看这事闹的……”
它让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矮个,两人不知道完成了什么眼神交流,季殊只知道等高个再回头的时候,对着她不住弯腰赔笑,嘴里不住地道歉着,什么脏了您的眼睛,什么屋子实在脏乱不适合她的身份,明里暗里想要她主动离开。
也可能是……想要试探些什么。
季殊若有所思,于是她冷笑着开口:“可我今天就是来了,你们不会还想要我从哪来滚回哪去吧?”
听到这话,两人的动作变得踌躇,似有怨又有惧。
这种态度她倒是很熟悉,这是某种想要掩藏什么些的态度。
阿玉吗?看来就是这个小男孩的名字。
对方故意把她引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目前所有的指向都是这个小男孩。
在季殊身后,躺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男孩明明吐出来的还是痛语。
但脸上的面具却显示出了一种愉悦到近乎诡异的神情,倒是与面具给人的意象完全不同了。
季殊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因为她看上去不打算走的样子,而两人看上去也不敢赶她的样子。
双方就这么各怀鬼胎地共处了下来。
高个和矮个急忙地开始打扫起满地机油的家。
两人从刚刚开始就刻意忽略着地上的阿玉。
季殊见最恐怖的东西远离了自己,好歹缓过了些劲儿,她转过身。
原本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孩已经爬了起来,面具上两条黑黢黢的眼缝朝着季殊,看不出来到底在倔强什么。
季殊对于幼年版的变态没什么好怜惜的,她抬脚踢了下男孩的小腿,冷笑道:“站着干嘛?干活儿啊,你不会真觉得我来是为了救你的吧?”
这是她从这一家人的互动中得出的信息,明显,对于照川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一家人的态度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