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不能理解,加入教廷是什么很神圣的事情吗?
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有关宗教的元素了。
面前的玉面观音给她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季殊把后背上的阿玉放了下来。
她没有贸然靠近这座看起来就不太吉利的神像,她试探性问道:“它奇怪在哪?”
阿玉揉了下眼睛,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被晃匀了,他慢吞吞回复:“她们说如果我可以在训练的地方活下来的话,就把我推荐到教廷当祭司,毕竟神像是一种与人对话的媒介。”
“所以你就把你父母给杀害了?”季殊冷不丁地问。
“造几个和他们长得一样的泥人,目的是为了蒙蔽周围的人吗?还是说……你想要做点别的?”
季殊没有停歇地问出口,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少年的周身。
她没有忘记初进入时这里的情况,明明家中有三个人,却乱得像是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一样,还有那对奇怪的夫妻。
她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要一直对她带有恶意。
看到镜面中自己在他眼里的样子后,终于确定。
对照川的人满怀恶意的,从始至终就只有阿玉一个人。
季殊忍不住咂舌,连小孩子都开始反社会了,这个世界真是要完蛋了。
阿玉眼眸闪烁着,听到这话,脸上又带上了原本的恶狠:“所以呢?你想说什么?问责吗?可是我就算去上学又有什么好处呢?”
阿玉扯开唇笑了起来,即使因为牵扯到上面的伤口也没有停下。
“你看起来像是幻学院的学生,所以你不知道土系异能者的处境吧。”
阿玉忽地冷静下来,很平静地阐述事实:“我会变成整个学校最底层的存在,会变成随便一个谁都可以踩进泥里,会被拉去当作挡刀的对象,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目的,因为我们这样的人不容易死,坏掉的部分挖去或者填补点新的就好了。”
“于是毫无所谓地榨干。相比之下,我更愿意以这种方式活着。”
他顿了下,回答了季殊的问题:“爸爸妈妈不是我杀的,是他们误杀了那位学生之后,泄露的污染触发了车间的警报,于是他们就被突然发了疯的机器给切掉了。”
“……”
季殊忍不住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强行忍耐着翻涌的反胃感。
如果……如果阿玉的父母是以这种方式死去的,那等他看到他父母的时候,是一片什么样的光景。
毕竟这是一条生产速食便当的流水线。
阿玉似乎没有注意到季殊的这个行为,他缓慢走向了那座神像。
神像的莲花底座看样子还没有完成,于是阿玉掏出了自己刚刚捏好的原泥想要往上填补。
他双膝跪地,猛地往地上磕过去,姿态卑微。
靠近了神像,他就像是陷入了某种狂热的情绪中。
季殊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留在这里了。
这里的房子都是政府的,政府不可能把房产给一位未成年的孩子,但他还没等到许诺要接走他的人,所以他就捏了个和他父母极像的泥人。
为什么这件事情没有爆出来,可能因为他也捏了个学生的泥人,只要让其回学校复命后随便以什么其他方式意外死去。
谁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慈母……”阿玉呢喃着,“求求您,不要再让我等待了,我要活不下去了,求求您……”
季殊想上前把他拉开。
屋内骤起一阵阴风。
那风不知从何处来,不似穿堂而过,倒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带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血腥与腐烂的气息。
它拂过季殊的面颊,冷的,像是某种无形的东西在试探。
然后,整个房间明明灭灭地亮了起来。
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