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双手插着裤兜,微微躬腰缓慢踱步着往前走,每走一步就得停下来缓一缓。
于是在外人眼里,“于转白”就这么半躬不躬、半直不直地,以一种极其散漫甚至有些装逼的姿态,从办公楼的正门,大爷遛弯似地挪了出来。
因为礼堂的事情,外面已然乱成了一锅粥,许多学生不断从季殊的身边走过。
他们每人路过她的时候,都会愣几秒,然后恭敬甚至有些谄媚地朝她问好。
“会长好。”
“会长你辛苦了。”
季殊端着于转白的壳子,一一礼貌地点头回应。
于是他们又沉默了,目送着她离去。
又有几个过路的学生。
“会长你不舒服吗?”
季殊下意识从喉咙里闷出一个“嗯”。
于是那些学生像是见到天上掉馅饼一样,开始争抢起来,推搡间不住喊着“我来……让我来”,可他们推搡着,实际上谁也没挪步。
“……”
季殊诶了一声让他们打住,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滚”。
那群学生仿佛才舒了口气般,一边朝她鞠躬一边光速逃离。
身后传来那几人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于转白今天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你问我我问谁?”
“他是不是忘吃药了?”
“也有可能是吃错药了。”
“是因为我这几天没给于家投钱吗?”
“那肯定是这个了,你可别拉我们下水!”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好投钱吧,你小心别被开户了。”
季殊没回头,但嘴角有些紧绷,差点没绷住。
每一次她都要努力回忆于转白那欠揍的神情和语调,好让自己脸上不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她的身体一直在抖,憋笑憋的。
原来于转白在学校的风评这么差啊,那她可不介意让他的风评更差一点。
季殊暗笑着,摩拳擦掌中。
季殊的手指终于摸到了车门的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几乎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转白。”一声不轻不重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季殊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在叫她,她转过身。
厉自观站在三步远的位置。
季殊注意到,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的身后,有几名教官正在搀扶着受了伤的学生。
见厉自观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季殊抬起手,特意放慢动作,状若不经意地将搭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往上托了托,然后顺势撑在车门的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