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耀皇抬手茶水一饮而尽,随即又将空杯盏放了回去。
陈忠踌躇片刻缓缓开口道:“皇上,孟砚出现了。”
北耀皇抬起眼眸看向陈忠:“他当真以为吾不敢杀他?”
见北耀皇脸上并无怒气,陈忠的心便踏实多了,他赶忙接说道:“是呀,不过他人正在门外候着呢,他说他是冤枉的,想见皇上一面。”
只见北耀皇面色如常的垂眸片刻,随即摆摆手交代道:“让他进来,再让这殿内的人都撤出去。”
“是。”
陈忠撤退了殿中的太监宫女们,随即便将孟砚给带了进来。
“臣参见皇上。”
孟砚一见到皇上就赶忙下跪请安。
“孟砚,这外面可都是你的通缉令,你还敢出现在这里,你当真是不怕死啊?”
孟砚一直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她大声回道:“皇上,臣是被人冤枉的。臣一直听皇上的话,在府内闭门思过,可没多久便有人将臣给擅自带走了。”
北耀皇:“你瞧着吾像是会相信你的鬼话的人吗?”
闻言孟砚缓缓抬起头,发现殿中只有北耀皇和陈忠两人,她便壮着胆子开口说道:“皇上,臣想请陈公公暂且回避,臣有话想单独对皇上说。”
陈忠赶忙看向北耀皇,心里寻思道:这孟砚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他不会是想伤害皇上吧。
只见北耀皇不动声色的沉默片刻,随即看向陈忠:“你出去吧,吾相信他还不敢对吾使什么手段。”
见北耀皇同意,陈忠只得应声退下,离开前陈忠顺手将宫殿的门拉上,但并未完全合拢,暗中留了一个缝隙。
只见孟砚看向北耀皇:“皇上,还请您赦免臣大不敬之罪,允许臣褪去上衣。”
孟砚决定将自己身上的伤口露出来给北耀皇看,让他知道自己失踪的这些时日确实不是出自于她的本意,而是被人关了起来,一直在受折磨。
北耀皇是真不明白这孟砚到底想干嘛,不过他既然这样说,那便允了吧。
只见孟砚转过身去,缓缓脱掉外衣。
早上出门前她特意将衣服处理过,只要转过身去脱掉衣服,北耀皇便不会发现她女子的身份,只会看见她身后触目惊心的伤痕。
果真如她所料,北耀皇瞧见她后背满是鞭打的伤口,一下眉头紧皱。
那些新伤下面还有孟砚久年在边关受的各种刀伤箭伤。
其实如果孟砚今日不出现,他也不会真的要满天下去寻找孟砚的,他会看在孟竞的份上,放孟砚一条生路的。
确定北耀皇已看清楚了,孟砚便将衣服重新穿回去,转过身来对着北耀皇说到:“皇上,臣一向是循规蹈矩之人,绝对不敢对皇上有半分的逾矩,臣父也一直教导着臣,做臣子的就要守本分,要唯天子马首是瞻,这雷霆雨露,均是天恩。”
“你告诉吾,是谁动手伤的你?”
孟砚面露难色,开始结巴起来:“臣,臣不敢说。”
“说。”
孟砚并不是不敢说,而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皇上当真会了她一个外臣,而对长公主有所责罚吗?
还是说会为了长公主置她于死地?
这是一场豪赌,她不确定能否赌赢。
“回皇上的话,是长公主。皇上,臣鲜少听父亲提及他年少之事,所以不清楚父亲和长公主殿下是否有何恩怨,不知道皇上是否了解,臣很想知道父辈过往的事情,也好明白长公主的心结所在。”
一听孟砚说是长公主,北耀皇只感觉他的心感觉瞬间就死了。
他不是没有猜测过孟砚擅自发兵尚国会有长公主的手笔,可他始终不敢相信,长公主竟真敢做此恶事,她可是一国长公主啊。
北耀皇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孟砚,只得一阵沉默不语。
良久,孟砚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看样子皇上必然是不知情了,不妨事。想来必然是父亲对不起长公主,否则长公主贵为一国公主,又怎会对臣一个远在边外的臣子下此狠手呢。”
听出了孟砚词句里带了些许的暗暗嘲讽,北耀皇嘴角微微上扬:这孟砚胆子是真大,如今是戴罪之身,还敢这样说话,也不怕吾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吾瞧着那孟竞可不敢有这样的胆子跟吾说话,吾又听说那赵姝是个温良的,那这孟砚是随了谁的脾气?
不过倒是有些像长公主,说话总是明里暗里的夹枪带棒的在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