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微生抬眼看她,眼底纵然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一个极轻极淡的笑。
“嗯。”他说,“我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在清河镇的石板路上,冬日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丝的凉意。
身后,裴瑾珩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手里还摇着那把折扇,“我说你俩怎么又走了不等我,刚才可是我解了围诶,连一声道谢都没有吗?”
“那便多谢裴校尉了。”褚倾时敷衍一句。
而在书铺对面的茶楼二楼,一扇临街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
一双眼睛透过那道缝隙,目送着褚倾时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缓缓合上了窗。
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那只手却一动不动。良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去查查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他们一早就盯上这书铺了,这才派林成仁前去讹诈,只是没想到正好碰上了这群人差点让他们的计划毁于一旦。
好在那些人没发现他们的秘密。
白韵他们早都挑好了等在城门口与三人汇合,置办的衣服掌柜的都会安排人送到家里,省得自己大包小包的提着走了。
中午的阳光正好,虽说是冬日,照到身上依旧暖洋洋的让人想要贪恋这温暖。
白韵大手一挥,:“不如我们去酒楼吃顿好吃的?”她想起了昨日一些不美好的经历,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人的厨艺能烂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土豆丝里有鱼刺,她至今都没想明白。
“好啊好啊,姐姐这真是个绝妙的提议。”白沐立马接过话,拉着她就往镇上最大的酒楼去了。
褚倾时看了白韵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她也觉得,在她没学会之前,她还是别进厨房了。
清河镇最大的酒楼唤作“邀月楼”,三层高的酒楼矗立在镇子正街的十字路口,飞檐翘角,门脸阔气,十分气派。
门前人来人往,小二穿梭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一行五人踏进酒楼,立刻有小二迎了上来,满脸堆笑,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甩,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堂都听得见:“几位客官里边请!楼上雅座,还是楼下大堂?”
“楼上。”褚倾时言简意赅地说。
她喜静。
小二应了一声,躬着身子在前头引路,嘴上也不闲着:“几位客官来得巧,今儿个我们邀月楼刚到了一批新鲜的河鲜,都是从临县运来的,活蹦乱跳的。还有我们掌柜的拿手菜,糖醋鱼片、蟹黄豆腐、八宝鸭子,那都是一绝,保管几位客官吃了还想来……”
白沐听得眼睛都亮了,拉着白韵的袖子小声说:“姐姐,我想吃那个八宝鸭子。”
白韵拍了拍他的手背,哄小孩似的:“好好好,想吃什么点什么。”她悄悄贴近他的耳朵说,“反正这顿不是我付钱,随便点。”
白沐第一次被白韵主动靠近,脸唰地一下红了,但仍倾耳听着。
五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落座,窗外正对着清河镇的主街,视野开阔。
小二殷勤地递上菜单,又麻利地替各人倒了茶水,嘴上还在不停地介绍今日的时令菜品。
颜微生接过菜单,先递到了褚倾时面前。褚倾时摆了摆手,示意他做主。她对吃食向来不挑剔,当然,除了自己做的那些。
颜微生便也不推辞,翻开菜单,点了几道清淡爽口的菜,又特意嘱咐小二少油少盐,一副对褚倾时口味了如指掌的模样。
白韵那边也点了几道,白沐凑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这个也想吃”“那个看起来也好吃”,白韵笑得一脸奸邪,又多加了好几个菜。
裴瑾珩一个人坐在最边上,没人问他,也没人看他。
他“唰”地一下展开折扇,摇了两下,觉得不够引人注目,又“啪”地一声合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给本官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再来一份你们这儿的招牌八宝鸭子,一份清蒸鲈鱼,一份蟹黄豆腐,外加两份时令鲜蔬。”
他一口气报了五六个菜名,声音大得整个二楼都能听见,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本官不差钱。”
褚倾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对他这副样子见怪不怪了。
裴瑾珩见状,又补了一句:“对了,再给本官来一碟饭后糕点,要现做的。”
小二一一记下,笑呵呵地应了,转身正要下楼,忽然被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
“小二!”
楼梯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