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微生始终不能接受自己这幅样子,身份带来的鸿沟他迈不过去,他如今也没有资格迈过去。
他只轻轻回应了一声:“我还是叫殿下吧。”
褚倾时知道多说无用,要他自己想明白,她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的身份、他的身体,她欣赏的,是他清澈的眼神、是他真挚的内心。
两人穿过两条巷子,镇尾就在前面。这里的房屋比主街上矮旧了许多,墙皮剥落,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大半。
褚倾时指着一扇半掩的木门说:“看来就是这里了。”
颜微生走过去推开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散落的稻草和地上几道凌乱的脚印。他蹲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脚印的大小,目光落在门口那条被踩出来的土路上。
“来晚了,他们走了。”
颜褚倾时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忽然侧过身,把颜微生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她的动作极快,快到颜微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她在了身后。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支箭从对面的屋顶上射过来,钉在颜微生方才站着的位置上,箭尾还在剧烈地颤动。
褚倾时没有回头,她只是把颜微生又往身后揽了半寸,随手从柴堆里捡起一根柴。
四个黑衣人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他们面前,他们的脸被黑布蒙住了,只露出一双凶恶的眼睛,他们手里握着刀,刀尖指着地面,脚步很轻。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任何警告,直接挥刀砍了过来。
褚倾时挥柴迎了上去,对方的起手式不像巫蛮的路子,倒像是大宴人。
来不及多想,第一个黑衣人被她逼退,第二个又迎了上来,出手更加狠辣。
颜微生也没有站在后面看,也抄起一个木头随时准备迎战。
第三个黑衣人绕过褚倾时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侧身躲开了他第一刀,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刺向他的手腕。
那个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他会反击,手腕一偏,刀锋从他耳边擦过,削下几缕碎发。颜微生趁机往前一步,短匕抵住了他的喉咙,一击毙命。
褚倾时趁机与颜微生紧紧靠在一起,她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情让人不敢轻视:“谁派你们来的?”
褚倾时跟黑衣人交手的时候发现,这群人的目标是颜微生,而不是她。
黑衣人没有回答,挥刀又砍了过来。
就在此时,门口想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殿下接剑!”
是柘五,他跟上来了。
褚倾时没有再退,她迅速迎上去,刀锋从她的袖口划过,划破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到皮肉。她拔出自己的武器——鸿影双剑,狠狠刺进了那个黑衣人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
另一个黑衣人还没从同伴的死中震惊过来,褚倾时已刺入他的胸口。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褚倾时,似要把她看穿一样。
另一边,颜微生已经解决了最后一个人。他的身上沾了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右腿在微微发颤,但他握着刀的手始终很稳。
褚倾时走到他面前,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底,确认他没有受伤,那是别人的血,她才收了刀。
“殿下,我没事。”颜微生感受着褚倾时那炽热的目光,浑身不自在。
褚倾时擦了擦剑上的血,调侃道:“颜微生啊颜微生,你什么时候才会对我坦白呢?”
颜微生微微愣在原地,他不明白阿时为何突然这么说,他也确实没隐藏他有武功的事实,他只是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想自己的事情牵连到她。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殿下,我说的一直都是真话。”
柘五蹲在门外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打扰到这温情时刻。
“走水了!走水了!”
“救火啊,快救火!”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一阵的声音,褚倾时听着不对,立马跨出门外看到镇上火光一片,心里暗骂一声“遭了”,迈起步子就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