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霁的死死手按在桌沿上,心中掀起轩然大浪,但面色强装镇定:“你拿我当傻子吗?你搬一个死人出来说事,是想告诉我,你们朝廷的人,连死人都要拉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大宴如今谁人不知大长公主早已经死了,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他怒目圆睁盯着褚倾时,“你眼下提起她,是糊弄我消息不通吗?”
褚倾时并未理会他的愤怒:“既然你说我是朝廷中人,那你呢?我该叫你大当家的,还是利州军,亦或是逃兵?”
廉霁当即愣了一瞬,这个消息显然比大长公主活着还更令他震惊,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她真是……
廉霁没有正面回答:“你说她还活着,你拿什么证明?”
褚倾时神色不变:“不需要证明,因为我就是褚倾时。”
廉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瞬间,椅子因动作太快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褚倾时神色不变:“若你实在不信,可以去把我那两个亲卫叫来,他们身上有柘字营的令牌。还有另一个人,她只是一个随行的军医,请你们举止轻柔一些,莫要伤到她。”
廉霁挥了挥手,示意柏鹤去把人带来。柏鹤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传说中的杀神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还被他一把迷药给迷晕了?那他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廉霁瞧他没反应,使劲拍了拍他的背:“去啊,愣着做什么?”
柏鹤这才反应过来,一溜烟跑了出去。不多时,三人就被他带到这里来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为了不让几人联合起来商量逃跑的路线,他还把他们分别关在了几个屋子里。
柘四柘五身上都捆了粗大的绳索,他们一进来看到褚倾时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都怪他们保护殿下不力,才在一个山寨上着了道。
柏鹤也没想着解开绳索,就这样在柘四身上摸索起来,果真让他摸到一个令牌。
谢云归还在一旁迷迷糊糊的看不清局势,她身体之前本就不好,又不习武,加上蛊毒的侵扰,现在迷药劲都还没缓过来,整个人晕乎乎的。
柏鹤拿着令牌呈给他:“老大,还真有,你看看。”
廉霁接过令牌细细摩挲,那是一块通体黑色,中间只简单刻着一个“柘”字,唯一巧妙的,是令牌两边印着栩栩如生龙凤,这规格和形制确实是大长公主的亲兵柘字营所独有的。
他只跟随李将军的时候见过一次,是公主亲卫亲自给他们传的信,用的就是这种令牌。
柏鹤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祈祷是真的就好了,这样寨子里的人户籍问题就可以解决了。一边又念着不要是真的啊,他可是把人得罪死了,要是人家一个不高兴找他寻仇,把他杀了都没地哭去。
廉霁收起令牌,这下他彻底信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把令牌双手奉上:“殿下恕罪,末将廉霁多有冒犯,任凭殿下处置。只是再此之前,末将还有一个请求,还利州守将李怀军一个清白。”
柏鹤一看他大哥都跪了,也“扑通”一声直愣愣跪下:“小民柏鹤,见过大长公主殿下,我这就给侍卫大哥和那位姑娘松绑。”
还没等褚倾时回应柏鹤就自己站了起来,他自幼长在山间,不知宫廷礼数。
褚倾时没有深究,她上前一步扶起廉霁:“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李将军会在最后关头大开城门迎叛军进城?明明只要再坚守半日,我带着援军就赶到了。”
廉霁长跪不起,两行清泪流下:“竟然只需再守半日吗?”他哽咽着,“半日……半日,我恨啊。殿下,都是我们无能,没能守住利城,致使利城城破,利州全境失守。”
褚倾时再一次扶起他,她一直怀疑利州之事另有隐情,只是当年利城的守军,要么死的死,要么消失地无影无踪,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怎么都寻不到。
“不怪你们,你们是为民而战的英雄,是我来晚了。”
廉霁不好再推脱,他站起来继续说着:“当年定南王率军夜袭,是李将军最先发现敌军异常,全城戒备,抵挡了第一次进攻。当时李将军就飞鸽传书写了封求援信给正在凉州驻守的您,我们苦守利城,抵御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五日后,粮草也所剩无几,还是没有援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