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倾时闻言眉头紧皱:“我并未收到利城的求援信,等我们得知消息的时候,距离定南王第一次进攻已经过了三日半了。得知这个消息我立马点兵紧赶利城,还是迟了一步。”
廉霁情绪激动:“可是李将军发现敌袭第一时间就写了求援信,我亲眼看着他放飞的信鸽。而且可以排除敌军拦截的情况,利城背后是人迹罕至的群山,信鸽送信都是从山里绕过去的。”
褚倾时得出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结论:“那就是我身边有细作。”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沉默无言。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可能也是背后捅你一刀的人。
“后来呢?”
“后来眼看援军无望,利城成了一座孤城,李将军命令底下的人组成一小支队伍突围,出城寻找援军。当时负责的人是任墨任校尉,我们一行人混出城去,但被敌军发现。任校尉为了掩护我们,孤身将敌人引至深山上,生死不明。”
说到这,廉霁深深叹了一口气:“然而敌军实在太多了,引走一波还有一波,其他的兄弟接连死在我面前。我无颜再面对利城百姓,被敌军追至悬崖边上,身受重伤跳了下去。”
“奈何苍天有眼,没让我死成。我被冲到了下游被一户孤身一人的老农捡了回去,他给我请了大夫,治好了我身上的伤。没多久我就听到了李将军成了叛贼的消息,我想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为李将军正名。”
他的语气变得激昂,双拳紧紧握在手中:“李将军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跟了他十几年了,了解他的品性,他是段不会做出放叛军进城的事。这其中肯定有隐情,望殿下明察,还李将军一个真相。”
说着他朝着褚倾时深深鞠了一躬,李将军的栽培之恩和救命之恩他莫不敢忘,更可况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早已超过了同袍战友之情。
“你放心,李将军的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们一个真相。”
没记错的话,当时她身边,有一个喻相的人,不过她让柘四盯着的,那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她的信件,此人肯定是个她极为信任的人。
褚倾时问:“那你是怎么想到要在山上来的?”
廉霁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曾试过去找当官的言明,可人家根本不信我的话啊。没办法我只能放弃了,要是暴露太多,说不定世上最后一个能为将军正名的人都没了。”
“我本也是无父无母,给救了我的老农养老送终后,一年前到处打听辗转来到了这里,我不相信任校尉就那么死了。而后就遇到了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和几个流寇。”
“那些个流寇就会些三脚猫功夫,我碰到他们在打劫流民,就出手相助,跟着流寇来了他们大本营,也就是这。那几人有悔过之心,我也没有杀他们,就都留在寨子上了,慢慢的救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柘四插了一句:“那今天的打劫怎么回事?”
柏鹤立马陪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平日里都是干的正经营生,这不大雪封山实在没吃的了,想着碰碰运气,能不能抢几匹有钱人的马来卖了换钱。”
“寨子的事,我可以帮你。”褚倾时看着他,“户籍我可以让人给你们补办,你们不愿意下山,就不下山,户籍落在山上,官府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另外,我还注意到,这个寨子依山而建,北面是悬崖,南面是陡坡,只有东面一条路可以上来。易守难攻,是个好地方。可你们守不住,若是有人想要攻山,不出三日你们就得主动缴械投降。”
柏鹤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不礼貌了,当即拍了拍自己的嘴唇:“是我失言了,殿下。”
褚倾时摆了摆手:“没事,我向来不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平日里的时候随意就好。”
她继续说道:“是因为寨子上没有水吧?北面悬崖底下有一条溪,我依稀可以听到水声。如果从山上下去取水,来回要一个时辰。你们的寨子建在山顶,水源却在山脚。要是有人把山脚那条溪堵了,你们撑不过三天。”
“水源问题,我也可以帮你们解决。我会命人从修一个水渠,从溪水中把水引上来,不用再每天上山下山挑水。”
“以后,这里将成为一个全新的村落,被标注在地图上,为大宴所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