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疾道:“无疾只求为百姓做事,官名不过是身外之物,再说自从十年前金殿一事,薛某就断了入仕的念头。”
洛归途长叹了一口气:“当年我只来得及替换楚向的折子,却没能护住你们。老师和我都有愧于心啊。”
“此事之前我们早就想过结果,为官者怎能因为后果可怖而不去做,若是连我们都退缩了,那过往读的圣贤书岂不是成了一纸空文。再说,我们尚且能以微薄之力发出声音来,那些凡城的百姓死前的呐喊与嘶吼,却是半点传不到丝竹纷扰的京城。”薛无疾的声音铿锵有力。
“若是楚向能想明白就好了,只可惜一切都无法回头。既然如此,你便在我们洛府住下吧。”洛归途道。
“能跟随大人左右,薛某心满意足。不过大人,您真的就这么放洛江晚去柳汀县么?那位姑娘身边可不是风平浪静的地方,他涉世未深只怕被人骗了都反应不过来。”薛无疾问道。
“他无心官场留在我身边也没用,反而白白牵连了他。再说究竟是一块美玉还是顽石,也要经过世事的磨砺才能看出来。那位虞姑娘身边虽然危险却也满是机遇,未来的天下是他们年轻人的,我也很好奇他们究竟能将这一潭死水的朝堂,变成什么样子。”洛归途笑着说。
虞晚霜等人在夜市上逛了个遍,直到每个人手上都拎满了各色物件才停手。
洛江晚走在最前面,正兴高采烈地给江近月几人介绍金陵城的特色,没注意看路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一对姐妹。
他连连朝对方道歉,江近月无奈扶额,和虞晚霜对视了一眼。
“忻姑娘今晚没来真是可惜了,她性子活泼最是喜欢这种场合。”江近月道。
“她这次得了不少经验,正忙着修正自己的方子,你知道她的性子的,一旦开始钻研自己专业的内容根本就停不下来。”虞晚霜朝着江近月晃了晃自己右手的一个袋子说:“放心她喜欢吃的东西我都给她带了。”
小船和吕折柳跟在两人身后,这两个人手上身上都挂满了各种金陵城特色的小玩意,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吕折柳朝着小船举了举自己左手的一整只包好的烧鸡,凑到他身边问道:“你们先前每次出来都是这样的么?”
小船点了点头。
“给心爱的姑娘拿东西的确很欢喜,但是这未免也太多了吧。怎么不多喊几个下人,咱们现在这样别说和她互动了,连她身边几寸都挤不进去。人还没靠近,手上的东西就把自己弹出去了。不是我有意挑拨,但你真的喜欢她么?”
“别用你的理论来揣测我的想法。”
“我是真心的,虽然我也很喜欢虞姑娘,但是我不屑做那种下作的手段。要竞争就要公平竞争,靠本事赢得姑娘的青睐才是真英雄。但咱俩这一路上一共才和她说了几句话,连十句都没有吧,你就不觉得难受么?”
小船不解地看着吕折柳。
“她心里有我就好。”
吕折柳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虞晚霜心里有小船所以对方不觉得慌张和难受,这句话是在点自己在虞晚霜心里没有位置呢。
从前自己怎么没发现他的嘴这么毒呢,往别人心里扎刀子倒是一扎一个准。
“行吧,那这位大爷您就继续在这待着,我是不行了,我要去找她聊聊。”吕折柳带着满身的包裹像个移动的圣诞树一样挪向虞晚霜的位置。
他人还没到,话就已经远远传了过去:“小姐这东西也太多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走慢些吧。”
虞晚霜和江近月转身,江近月撇了撇嘴小声对虞晚霜说:“他的力气可不小,你别心软,这点东西算什么。”
“吕先生看着身材高大没想到如此弱不禁风,我年幼的妹妹和我一同出来的时候都没喊过累。罢了罢了,小船你且替柔弱的吕先生分担一些。不过我手底下,可不需要这么娇贵的人呐。”虞晚霜狡黠一笑。
吕折柳没想到虞晚霜会这么说,一时之间僵住了,过了好一会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我就是想和你们聊聊,这么点东西我七岁就拿得动了,哪里会累。”吕折柳笑着说,辉金色眸子因为笑意微微眯起,收敛了通身的气势后像是一只餍足的雄狮。
“好啊,聊什么?”虞晚霜顺手接过小船和吕折柳手上的部分东西说:“正好有个亭子,我们在这里歇息一会吧。”
洛江晚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不过好在在金陵城内,几人也不担心他走丢。
吕折柳也不客气,见虞晚霜开口了就问道:“和小姐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姐喜欢什么东西,我这一路上承蒙你的照顾,想送些礼物给你却无从下手。”
“哪有人送礼物直接问对方喜欢什么的道理。”江近月叹了口气道。
“这样更直接啊,总比我选了一个虞姑娘不喜欢的东西送给她,她碍于情面还要装出一副很喜欢的样子好吧。虽然那些昂贵的珠宝字画配得上她,可是我总觉得流于表面过分俗气。”
“若是吕先生当真有心,该自己调查才是。”小船插话道。
“我自然有调查,但是既然要送就要送最好的东西,一个人心里究竟想要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吕折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