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奔到马厩,跃上马驶入小道中。
愈发密集的雨遮盖他的视线,他顾不上遮雨,急切地在小道两边张望呼喊着她的名字。
雨把他的银发打湿了,贴在他的额头和后背。他的衬衣几近湿透,在青白的雨幕中,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唤。
他知道他骑马的速度只会比她快,她不会跑得太远,只会在某些地方躲起来。他暗暗祈祷万妮娅不要躲在森林边缘,不要躲在树底下。
他拉着缰绳,马的速度慢慢降下来。他驶入他们曾一起射箭的山坡平地,那里他们有了无比亲近的身体接触。他承认那时他是故意接近她的,他无比渴望靠近她,嗅着她身上不自觉散发的味道。她的气味他这些时日已刻入脑海,比任何一种香水都能勾起他的渴望。
而当他明白这种感觉时,他的心猛然感受到一阵抽痛。他知道,一个人如果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总能勾起他的情欲,那么,他一定不会错过她。他得珍惜她。
他下了马,在平地四处眺望。
珀西从森林边缘收回视线,他的目光落在坡底下一个艰难移动的身影。
那影子披着栗色的长发,珀西立刻骑着马下了坡,绕到那影子所在的地方。
他站在坡底沼泽地的边缘,发现万妮娅有一只脚已经陷进去了。她一个人在拔着她的右腿。
“万妮娅。”他在旁边轻声呼唤她。
回来,回来我的身边。在我身旁,和我一起享受接下来人生的痛苦和欢愉,做我的另一半,和我一起变老。
但他只是叫着她的名字,剩下的话都藏在肚子里。他看着万妮娅转过头来,很好,她的脸全是雨珠,双眸不由得眯起来,隔着雨幕回望着他。
他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意味。珀西冥冥之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某个平行时空,在同样的一天,也许不同城市不同地点,他换了个身份,也许是四十岁,也许是十七岁,总之,他和万妮娅也发生了争吵。只是,在那个时刻,他没有低头,没有退路,他无法抉择,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好像在某个争执的时刻,永远地失去了她。
他看见自己毫不犹豫,把手臂伸出去,握住了万妮娅的手,将她从那一块沼泽洼地捞了出来。
“我的宝贝……”
他不顾自己和万妮娅身上的泥土、汗、雨水,将下巴抵着她,紧紧地把她塞进自己的胸膛里,像是要把她嵌进去似的。这样,他就是神话里和她融为一体的存在,他们的争执就是小打小闹了,为了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而打情骂俏。
万妮娅没有挣扎,她静默地窝在珀西的怀里。他感觉到她默默转了转脸蛋,留了一点空间给自己呼吸。
珀西缓缓道:“我和你说过,万妮娅,来到我身边,看我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我们现实的生活还远远没有开始,就要因为一点征兆,一些风声把我排除在外吗?我需要你用你的心来感受,用你的双眸来观察,而不是相信他人多过于我。”
他把她扶上马,在雾气朦胧的小道里疾驰。这回,她坐在他前面,几乎趴伏在马脖子前。
她浑身湿透了,那一套仅存的干净的睡衣,此刻显然需要被清洗更换。
珀西回到小屋,立马把万妮娅从马上抱下来,扛着她上楼。他没理会万妮娅轻微地抗议,她的手拍在他的脊背上,只会让她掌心感受火辣辣的痛感,并不能让他产生同样的感觉。他知道她很快会停下这动作。事实也确实如此,万妮娅很快就垂下双手,任由他的肩膀顶着她的小腹,任由他捆着她一双小腿。
他把她轻轻放在桌面,打开衣柜递给她一套睡袍,那是他的米白色睡袍,很宽大,但穿起来一定舒适。
她接过了珀西的衣服,珀西没有避让的意思。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抓了抓湿润的头发,接着取下毛巾给自己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