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抚摸着文件的最上层，手指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份文件比任何婚约都沉重，比任何誓言都可靠。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行知又摊开了掌心。
那是一个小巧的金属全息投影仪。
沈行知按下开关，一束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亮起，半空中，浮现出一段极其完美的、稳定跳动的脑电波频段。
“认得这个吗？”沈行知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半年前在测试舱里，算力过载差点把我烧成白痴的那一刻，系统记录下了我潜意识里求生欲最强时的脑波。”
“这就是那个完美的472赫兹’。陆衡，这也是你的。”
沈行知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技术上是适配参数，但在我这里……它是锚点，是我的大脑在临近死亡的时候，唯一的锚点。”
陆衡看着那段跳动的蓝色波形，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伸出手，关掉了投影仪。
“沈行知。”
陆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尘埃落定后的沉稳。
他伸手拿过那份厚厚的授权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到身后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将它郑重地锁了进去。
“这份文件，我收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地毯上的沈行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融化冰雪的笑意。
“但我不需要它来束缚你。”
陆衡走回沈行知面前，单膝跪下。
这个动作让沈行知猛地屏住了呼吸。
“十年前，你觉得你的梦想和我不能共存。你怕我看不到尽头的等待，怕你那条路走不通会拖累我，所以你选了梦想，把我丢下。”
陆衡修长的手指抚上沈行知的侧脸，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
“今天，外面所有的媒体都在为你狂欢。活体临床认证通过，绝对物理死锁被打破。沈总，你当年孤注一掷去追的那个梦，今天终于实现了。”
沈行知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这十年来所有的孤独、自我怀疑和濒死挣扎，都在陆衡这句平淡的肯定里，化作了排山倒海的酸楚。
陆衡看着他泛红的眼睛，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份薄薄的、却烫金封皮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