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絮凝听到裴思和的哼声,立马醒过来。
她把他扶起来,拿出水囊,小心翼翼给他喂了一点水,问道:“好点了吗?”
“嗯。好点了……现在这里是?”
絮凝支撑着把他扶起来,说道:“运气好,找到了一条溪,昨天给你弄了点解毒清热的草药,解不了你的毒,但至少可以让你舒服点。”
“好……”裴思和疲惫无力靠在她肩膀上,他握着她的手,“你有没有受伤?你没有中这瘴气吧?”
絮凝摇着头,说道:“我没事,说来话长,我自幼百毒不侵,这瘴气奈不了我如何。”
“对了。”絮凝重新问他,“你在京城这一年,有结过什么仇吗?昨日我拆了长公主给我的荷包,上面写了‘十日后,暴毙’,如果是这样,不会是梁瑾墨让人领我们来此。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你不小心惹到了什么人?”
裴思和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除了刘家,也没其他人了。可之前刘含闻的事情闹出来,他们刘家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全族被严加看管,应该不是他们。”
一旁的草垛之中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迅速爬动。絮凝搀扶他起来,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水源附近最容易生蛇虫,也不知道有没有毒。现在当务之急先解了你的瘴毒,路上你慢慢与我说。”
裴思和恢复了一点力气,两个人相互搀着慢慢往前走。裴思和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出于本能跟着絮凝走。
絮凝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有人要杀他们,她不知道仇家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仇家什么时候追来。如今蜀南肯定是不能去的,说不定早有人埋伏在那里,他们一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察觉到她的眉头的皱起,裴思和唇角一弯,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娘子这般能干,昨夜能驮着我这个大男人一夜。我之前一直以为娘子体弱。”
絮凝知道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眉头松动,说道:“又贫起来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呢。”
“我之前说过,我比你想象之中的,知道的还要多。”
“是是是,你是探花郎,文采斐然,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说着,絮凝就带着他踩过一颗巨石,踏上而走。
裴思和说道:“你要往左边走?我觉得右边的路草木少点,会不会安全点?”
和刚刚相比,絮凝已经不那么焦躁了,这里的石路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决定好怎么走的。虽然左边的草木高一点,植被也更茂密一点,但她总觉得走那里就是对的。
“你相信我吗?”
“当然信。”
“我心里有预感,走这条路会好。”
“那就走吧。”
絮凝和裴思和一路往前走,很安稳,没有遇见什么毒虫鼠蚁。絮凝脚步快一些,她脚尖拨开草丛,底下有蝎子,然后往一边爬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踩过的枯叶底下,一些艳丽的蛇从缝隙里滑走,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
裴思和也注意到了。
“你若是真百毒不侵,那这些毒物也应该不近你的身。一路上我们遇到多少,都见到你就绕道走了。”
絮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因为自己,还是单纯运气好。总之他们平安走到了一条新岔路。
岔路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柳絮树,正值冬月,柳絮纷纷而落。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她的身体像是有记忆,比她先做出反应。她毫不犹豫就带着裴思和往里面更深处走。
裴思和问道:“娘子,你来过这里?你看起来很熟悉这里的路。”
“没有。就是下意识。”
他们往里面走了走,里面的草木不像外面那么高,倒是低矮。絮凝停下脚步,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小小的房子。
房子的屋顶全铺着落叶,门台阶的石缝里还长着杂草,木板发灰,周围的篱笆也倒了好几些陷进土里。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絮凝松了手,把裴思和安置在旁边的石头上,说道:“我进去看看,应该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的房子。你在这里等我。”
裴思和说道:“你小心……”他脸色又红起来,走了一路,他又慢慢烧起来了。
她走过去,试探性推开门。
门很轻松被推开了,屋子里很亮,旁边有一扇巨大的窗户,阳光刚好透进来。屋内的设施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张高凳子和一张低凳子。桌子上摆着很多执笔,全都落了蛛网和灰。地上的木板也发灰,应该有些年头没人住过了。
絮凝四处敲了敲,沉闷的敲打声。这座房子也很结实。她走过去,把床上的灰拍了拍,刚想检查一下其他地方,就听见屋外“咚”的一声。
絮凝立马出去查看,发现是裴思和已经坚持不住,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