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漪策马过来的时候,先扫了周成一眼,周成的脸色正难看着,看见拓跋漪过来,他别开眼神不与她对视。谢倬见她来了,亲上前牵住缰绳让拓跋漪下马。
郑璞和沈怀玉皆是一惊。
丞相牵马,这份量可不轻。
不过想到这姑娘带着十几个人就击退了一千伏兵,功劳确实不小。如此一来,二人也心悦诚服。
心道怪不得丞相如此看重他们,果然有些实力。
拓跋漪自然看明白谢倬的用意,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跳下马后立刻对谢倬说道:“刚刚的伏兵与宁县内的人应当是一伙的,但是他们撤退时并未往宁县方向去,而是去了北面。”
谢倬皱眉:“北面?”
郑璞从怀里摸出地图,略看了看,道:“往北都是深山,并没有城池啊……”
周成闻言也纳闷起来:“我们一路过来,并未碰见这队人马,可见他们不是从宁县出来的,难不成……还有人马藏在北面深山,趁我们到了宁县再包抄过来?”
周成的话引得人心惊。
沈怀玉攥紧从郑璞手中借来的地图,警惕道:“瓮中捉鳖?如此一来,我们怎么能进宁县?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郑璞下意识往东面的宁县城墙看了一眼,这一看,让他瞪大了眼睛。
“快看!是韦大人!”
众人顺着郑璞的指引看过去,只见城墙不知何时竖起一面高大旗帜,旗上赫然写着“羯”字,而旗帜之下,一个灰头土脸的老者被捆着,看身形和穿着,是韦謏。
“呼延牧必是看偷袭队伍败了,故意用韦大人来要挟我们。”
谢倬低头思忖了片刻,下了一个决定。
“走,进城。”
三千精骑调转方向,跟随着谢倬一路往宁县城墙走去。
那呼延牧早已在城墙上观望多时,看见谢倬当头领着一众人马过来,他眯起眼睛从队伍最前列看到队伍最末,消息果然不错,他们只带了三千人。
可是,这其中还有意想不到的高手。
呼延牧的眼神在队伍中逡巡,最终锁定在了谢倬身后那名鲜卑女子身上,他同时也扫了一眼跟在鲜卑女子身后的十余人,见他们个个身材魁梧,顶着微微卷曲的头发,有着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深邃眼眶和高挺鼻梁。
果然是羯人。
呼延牧这才确定了刚刚传来的消息所言不虚,那魏国丞相谢倬身边跟着一支胡人马队,能变幻数种阵型,即便是去偷袭的一千兵马都不是对手。
他盯着那支马队,暗自骂了一声:“叛徒!”
而谢倬已带领兵马来至城下,
三千骑兵在宁县东门外列阵,铁甲森然,旌旗猎猎。谢倬策马立在阵前,仰头望着城墙上那个被捆缚的身影,目光沉静如水。
城墙上,呼延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上挂着一抹讥诮的笑意。他身旁站着两个羯兵,弯刀出鞘,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有意无意地横在韦謏身前。
“谢丞相!”呼延牧扯着嗓子喊道,声如破锣,“久仰大名!你这阵仗不小啊,带了三千人来,是来跟我谈的,还是来打的?”
谢倬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盯着韦謏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如水:“呼延首领,本相既然来了,你总该有个待客之道吧?”
呼延牧哈哈大笑,笑声在城墙上传出老远:“待客之道?我这不是把城门都给你留着呢?不过……”他话锋一转,伸手拍了拍韦謏的肩膀,“谢丞相要谈,就留下兵马,你们自己进城来谈,否则,这位韦大人的脑袋我可保不住。”
此言一出,周成登时色变,脱口道:“呼延牧,你别以为……”
谢倬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城墙上呼延牧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缓缓道:“呼延首领说得有理,既然是谈判,总该拿出诚意来。我们进城便是。”
说罢,谢倬回首低声安排道:“周成、王鸿、郑璞、沈怀玉,你们四个跟我进去,其他人留下。”
阿力见谢倬没有要带他在身边的意思,忙道:“大人,不可!让阿力跟着保护你吧!”
谢倬轻轻摇了摇头,他看向拓跋漪,道:“这里就交给你了,一个时辰还没见我们出来,即刻攻城。”
拓跋漪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