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老图书馆建成已有半个多世纪,灰砖尖顶,窗沿爬满深绿色藤蔓,远远看去庄重又阴沉。
馆内常年阴凉,即便盛夏也透着一股刺骨的冷,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与淡淡油墨混合的味道。灯光偏黄,一排排书架高耸如墙,走道狭窄幽深,人走在其间,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与书页翻动的轻响,安静得近乎诡异。
报案并非来自警方,而是图书馆馆长亲自托人找到市局。理由很简单——连续一周,有人在馆内最偏僻的旧书区,发现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不是垃圾,不是遗失物品。
是一片片薄如蝉翼、颜色泛黄、边缘被修剪得异常整齐的人皮。
每一片都被仔细压平,夹在无人问津的旧书里,形状大小不一,有的像书签,有的像碎纸,表面还隐约能看到毛孔与细微纹路,在泛黄纸页间显得格外刺目。
馆方最初以为是恶作剧,用仿真皮肤道具故意吓人,直到有人不小心将碎片弄湿,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膻味,又请来懂行的人一看,才彻底确认——这是真的人皮。
消息被强行压下,没有对外扩散,只悄悄报了案。
陈砚与蓝星然抵达时,图书馆依旧正常开放,只是旧书区已经被拉起警戒线,几个工作人员脸色惨白守在门口,不敢靠近。
陈砚走在前面,一身黑色短衫,身形清瘦,单手插兜,步伐散漫。她扫了一眼高耸的书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藏尸藏钱都不奇怪,藏人皮在书里,倒是挺有文化。”
蓝星然跟在她身侧,克洛因蓝公主切垂落肩头,薰衣草色瞳孔冷静扫视四周,黑色冰袖紧贴手臂,整个人看上去强硬又沉静。她微微侧耳,听着馆内空旷的回音,轻声开口。
“这里隔音好,视线遮挡多,很适合作案。凶手要么熟悉环境,要么……就待在馆里。”
负责对接的馆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厚底眼镜,面色焦虑,双手不停揉搓。
“两位同志,馆里每天都有读者,还有固定员工,我们实在不敢声张……人皮碎片一共发现六片,都在三楼西侧旧书区,分别夹在六本不同的书里,全是几十年前的旧书,平时几乎没人碰。”
陈砚抬眼望向三楼,楼梯转角阴暗,灯光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阴影里窥视。
“带路。”
三人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反复回荡。越靠近旧书区,空气越冷,纸张霉味也越重。警戒线内,几名民警正在逐本书翻查,神色凝重,每拿出一本夹着碎片的旧书,都小心翼翼,如同捧着定时炸弹。
陈砚弯腰拿起其中一本,封面早已磨损,书名模糊不清,书页泛黄发脆。翻开的那一页里,静静躺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人皮碎片,边缘裁剪工整,表面光滑,显然经过处理。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碎片干燥、发硬,明显被长期晾晒或烘烤过。
“处理得很专业,”陈砚淡淡开口,“不是随便乱割,是剥皮后经过脱水、压制,几乎做成了标本。”
蓝星然站在书架旁,目光逐排扫过书脊,薰衣草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凶手不是为了恐吓,也不是为了复仇。”她轻声说,“他在……收藏。”
馆长浑身一颤,脸色更加难看。
“收藏……人皮?”
“书是死物,人皮是活过的痕迹,”陈砚合上书,语气冷了几分,“把人做成书签,夹在纸堆里,就像把一个人的灵魂锁在书里。这种人,要么变态,要么偏执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