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排排架子上落了一层薄灰，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霉味，架子的最外侧，从外到里分别贴着年份标签，从医院建成那年到废弃那年。
共六十一年，五十个架子。
要是一个个翻看下来，得要耗不少时间。
林时漾淡淡扫过一排排标签，状似随意地停留在某一列上：“这后面好像都是病人的档案诶。”
楚知越十分听话，听见林时漾的声音了，立马走过去抽出一本。
蓝色的硬壳封面，白色的字标着病人编号“000”。
打开第一页，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有关“000”的病症。
一眼看过去，“心理扭曲”“幻想”“不正常”这三个词出现的次数尤其多。
随意再往后翻，整本档案都没有“000”的具体信息。没有照片，没有名字，没有性别，没有年龄。
但楚知越清清楚楚知道这本记录的是谁。
楚知越又重新翻回第一页，看着那几个出现频率极高的词，嗤笑一声，将档案放回原位。
迎接着林时漾不解的目光，拿起最顶上的151。
这本要比其他的要厚，各种不同的病症，一看就不止一个。
能让林时漾主动提出进来的地方，只能说明这里没什么研究价值。
楚知越将151号塞回架子上，表情平静，走过去叫其他人：“这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们走吧。”
林时漾听见他要走，下意识抬眼瞟了一眼门外，收回目光时，恰恰又对上楚知越投过来的冰冷刺骨的眼神。
他的心一沉，不知道楚知越有没有发现什么。
楚知越朝着他一步一步走来，林时漾的心跳直上一百八，呼吸不自觉地憋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还站着做什么？走了。”楚知越不掺杂任何情感的语气从头顶上传来，视野上方多出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林时漾没察觉出不对劲，他只知道，楚知越还愿意和他说话，那说明问题不大，他笑着跟上，步伐轻快：“好。”
走出档案室时，他还是忍不住地回头，看向院长办公室的方向，眼中带着狠意，咬着下嘴唇，很快嘴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怪他大意，幸好即使将他们带进了档案室，不然事情就败露了。
林时漾仔细舔舐伤口，心里想着待会怎么撇开其他人偷偷溜走一会。
楚知越同样看着院长办公室。
林时漾让进去的房间没什么线索，反之，不让进去，里面肯定藏着什么。
他要怎么背着林时漾偷摸进去呢？
*
当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那一刻，林时漾比想象中的要冷静许多。
周身是浓稠的、无边无际的黑雾，没有一丝光照进来，他似乎被隔绝在一个密闭空间内，身体不属于自己，连抬手，眨眼这种小事，他都控制不了。
起初，林时漾认为这是催眠，某个瞬间，他感受到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于是他用力地掐着胳膊，想唤醒自己，可这必然是徒劳无功。
痛觉还没传给大脑，控制权就被强制夺走，林时漾又变回了提线木偶。
他能清晰感知到，有一股冰冷、厚重、带着极强掌控欲的力量，占据了他的四肢百骸，操控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