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破空而来。皓月真君,神宗那位一直没露面的元婴,从东边杀出,一掌拍向妖帝虚影的后心。妖帝身形一晃,虚影淡了几分。紧接着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冲天而起——承天剑派顾天真君。三柄剑,三个元婴,将妖帝虚影围在中间。
妖帝虚影被三位元婴真君缠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忽地
他猛地清醒过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脸上的疯狂褪去,露出一丝茫然。随即,他抬起头,望向那道裂缝。天外物还在往外爬,那只巨大的爪子已经探出了半截,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浓。
妖帝长啸一声,忽然动了。他一掌拍向裂缝边缘,裂缝剧烈震颤,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道伤口被人狠狠摁住。天外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爪子往回缩了一截。
三位元婴真君对视一眼,同时收手。他们明白了——妖帝不是他们的敌人,那天外物才是。四道身影并肩而立,将那道裂缝围住。灵光、剑气、掌风,齐齐轰向那只还在往外爬的巨爪。
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边缘开始扭曲、变形。忽然,一道白光从裂缝深处亮起。那白光不刺眼,却厚重得像一面墙,从裂缝深处缓缓推过来。所过之处,暗红色的光芒被一寸寸吞没,像是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那道裂缝在视线中扭曲、拉伸、折叠,然后——
安静了。前一瞬还在震得天穹颤抖的怒吼,这一瞬连回声都找不到。那道紫色的雷电劈到一半,忽然没了后继,像一根被剪断的线头,孤零零地悬在半空,闪了两下,消散了。
妖帝却笑了。他的身躯从那道被白光冲刷过的结界裂缝中一寸寸挤出来,每出来一分,天穹就裂开一道口子。
不好,妖帝的真正目的不是对付天外物,而是通过缝隙抽身出来。
此刻,妖修平原的方向,天裂开了。
四大妖王转瞬间出现在妖帝身后,只是明显有些神情枯槁。
他们出来的一瞬间,默契的转身朝着那道裂缝猛攻。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令羽仰头看着那道裂缝,灵种在她丹田里疯狂跳动,小七在催她,催她快走。
“快走。”令羽说。她不再看那道裂缝,不再看那场她连余波都扛不住的战斗。
刚才神宗的那名弟子,掏出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镶嵌在了阵盘上,传送阵的灵光蹭的一下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沿着古老的纹路一圈圈扩散开,像一只正在苏醒的巨兽。令羽站在阵眼旁边,阵法的嗡鸣声越来越大,震得她耳膜发麻,可她没有松手。
就在这时,天穹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令羽抬起头。
她看见明月真君那道红色身影被妖帝一掌拍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坠落。红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正在熄灭的火。她的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然后直直地插进远处的山壁上,剑身嗡嗡震颤。
“明月!”顾天真君大喊一声,想要去追,却被妖帝一掌震退。
那道红色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坠向妖修平原深处。
柳清月在旁边喊她:“令羽!快过来!阵要开了!”沈薇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要把她往阵法中央拽。
令羽脑中一片嗡鸣,周遭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看着那道坠落的红色身影,看着那团正在熄灭的火,手指不停的颤动。
就在此时,一道蓝色的遁光从南面人修的方向破空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直追那道坠落的红色而去。
令羽看不清那是谁,只觉得那道蓝光刺得她眼睛发酸——是去救她的吧?是去接住她的吧?
“快走!”沈溪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后拉。
传送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启动。
令羽踉跄了一下,回头再看时,天上的裂缝忽然炸开了。灵光冲天,十几道身影狼狈的从裂缝中挤出来,他们浑身是伤,衣袍破碎,可他们出来了,出来一瞬众人毫不犹豫的向着妖帝打去。
灵光将整片空地吞没,令羽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了进去。天旋地转,耳边是轰鸣声、风声、还有谁在喊她的名字。
光芒散去时,他们已经站在了连城的传送台上。身后那座古老的阵法还在嗡嗡作响,灵光渐渐暗下去。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弯着腰大口喘气,有人抱着受伤的同门在哭。
令羽站在传送台边缘,回头望去。灵山的方向,天边灵光在闪,还有沉闷的轰隆声传来,隔着这么远,听不真切了。她忽然想起那道蓝色遁光——追上去了吗?接住了吗?
“令羽。”柳清月走过来,声音有点哑,“走吧。”
令羽点了点头,转过身,跟着众人走下传送台。
身后,那座古老的阵法终于安静下来。灵光不再冲天,而是轻轻摇曳着,如同溪水漫过石面,温柔地抚过每一道阵纹,像是在等——等下一次归来的战士。
忽地,传送台中央的光芒再次亮起。一道道身影从白光中跌了出来,踉跄两步,扶住台边才勉强站稳。他们衣袍破烂,满脸血污,一看就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