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镜才下车,那女孩便款步迎上来。
“花郎中您好,我是艾意。我们之前见过的。”艾意唇角含笑,温柔而又得体,“真不好意思过来打扰您,可我奶奶的腿疼得厉害,实在是没办法再拖着了。”
“没关系。”花辞镜同样微笑应对,“先带你奶奶进来吧,具体我要看过之后才能下定论。”
艾意闻言,点头应是。随即走到车前,小心搀扶出坐在副驾的奶奶。
奶奶年过半百,满头银发,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含着笑意,尽显慈祥之色。
“是花郎中回来了吗?”兰凤菊腿疼得厉害,却还是硬撑下地,“小意,要是太贵咱可就不治了,奶奶老了,没几个年头可活。你呀,好不容易挣点钱,留着给自己花啊!”
她轻拍着艾意的手背,面上仍尚存笑意,眼底却隐有泪光闪烁。
是啊,她老了,病了。没办法永远陪着她的小意,她在想,要是有一天她走了,她的小意该怎么办呢?她那爸妈就因为小意是个女孩,打小不闻不问,扔给她这个老婆子养的时候,连个名字都不曾有。
艾意,爱意。
她的小意身上,什么时候能多些爱意呢?
“奶奶,你再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艾意听到兰凤菊这般咒自己,几乎是瞬间就沉下脸色,但不忍同自己奶奶发火,又耐下性子,轻言,“我挣钱就是给奶奶花的,要不然我挣钱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自小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待她极好,哪怕是穷,奶奶也没缺过她什么。小时候奶奶用瘦瘦的身躯托起小小的她,眼下,她自要给予奶奶全世界最好的。
“好好好,奶奶不说,奶奶不说。”兰凤菊宠溺地瞧着自己养大的小孙女,神色也不禁放松几分,“都听小意的。”
二人缓慢跟在花辞镜身后,进了回春堂。
“先坐。”花辞镜指了指不远处的条凳,见二人落座,才给一旁林知许递了个眼色。
“我尽量拖久一点,你找机会打探打探消息。”花辞镜压低声音,手上动作不停。
林知许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而后默默站直,倚靠在墙边,没有多言。
“奶奶,您的腿疼多久了?”花辞镜换上一副笑脸,走到艾意与兰凤菊面前,轻声询问。
虽然要查案,但他作为中医的本职并未因此忘记。
救死扶伤,便是花闻鹤教会他的人生道理之一。
“很久了,我老婆子年纪大,记不太清了。”兰凤菊笑着看向花辞镜,“郎中,我这腿,治好要花很多钱吗?”
花辞镜闻言,眸光忽闪,有瞬间动容:“奶奶,我这给老人治病,不花钱的。”
其实是收钱的,只是收的偏少。但兰凤菊实在像极了他已经离世的祖母。
很像。小时候,祖母也是这般爱笑。后来大些,便再也看不到了。
花辞镜这般说,无非是过于想念。
“郎中,这可不行啊!怎么能不收钱呢?不行不行,你这样,我可不在你这治了。”兰凤菊说罢就要起身走,“我们可不能贪你便宜。”
花辞镜忙出言阻拦:“奶奶,这是我回春堂的规矩。您要是心里头过意不去,可以在外帮我宣传一下回春堂。”
而艾意也在拦着兰凤菊,不让其离开:“奶奶,花郎中是旧邑出了名的善人,咱可不能辜负善人的美意啊!”
兰凤菊这才停了动作,看向花辞镜时,内心还是过意不去:“郎中,那就麻烦你了,等会,我让小意给你送些蔬菜,都是自家种的,干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