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舒心里一揪，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又很抖。“那以后，我每天多陪你一会儿。”许晴舒认真地说，“你不想回去，我们就在教室多待一会儿，没关系的。”
宋清妤抬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回家，从来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话。
许晴舒抽出纸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清妤，你不是没用。你很乖，很努力，很温柔。
他们看不到你的好，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这时林晓夕走到这边，听见几句，也放轻声音安慰：“清妤，你别害怕，要是实在不开心，也可以来我家写作业。”
陈谨言也回头，难得多说了一句：“有困难可以说，别一个人扛着。”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关心她的人身上。宋清妤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心疼她的委屈，会在意她的害怕。
那天她们没有补太久的课。许晴舒一直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才轻声说：“进去吧。如果害怕，就给我发消息，我陪着你。”
宋清妤站在楼下，听见楼上传来隐约的争吵声，浑身还是下意识绷紧。
但这一次，她口袋里揣着许晴舒给的糖，手里握着那朵小小的栀子花。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上楼。门刚推开一条缝，尖锐的责骂声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野在外面不回来了！”
“考那么点分还有脸在外面晃？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次次拖后腿，看见你就烦！”
“别人家孩子又乖又懂事，就你整天闷不吭声，成绩还差，这个家都被你搅得不安生！”
伴随着摔东西的脆响，宋清妤吓得浑身一颤，紧紧贴着门框，头埋得极低，一句话都不敢回。她攥着栀子花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花瓣被捏得微微发皱。
明明在学校里刚被人肯定过，刚觉得自己也可以变好，可一回到家，所有的底气瞬间被骂得粉碎。
她默默地换鞋，默默地走进房间，把门轻轻关上，将外面的吵闹与责骂隔在门外。房间里一片漆黑，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掉眼泪。
口袋里的糖还带着一点余温。她摸出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一点点漫开，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她拿出手机，对着黑屏的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敲下一行字，发给了许晴舒。
“我到家了。”
没敢说自己被骂，没敢说有多委屈，只报了一句平安。
门外依旧是冰冷的争吵与责骂，可这一刻，因为远方有一个人在等她的消息，黑暗里，总算多了一点可以撑下去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