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了几圈麻將,李恪的状態明显不如以前——出牌慢,反应慢,好几次李渊都等得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李渊把牌一推,“不打了。你回去歇著吧。”
“皇祖父,孙儿没事——”
“朕说回去就回去。”李渊的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
李恪看著李渊的脸,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了。
“是,孙儿告退。”他站起来,行了个礼。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渊忽然叫住他。
“恪儿。”
“在。”
“你爹给你加功课,是为了你好。”李渊的声音很低,“你別怨他。”
李恪回过头,看著李渊。
“皇祖父,”他说,“孙儿知道。”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渊看著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张德。”他叫张太监的名字。
“在。”
“去御书房传个话。就说朕说的——课业要加,但別把孩子累坏了。”
“是。”
张太监转身要走,李渊又叫住他。
“还有,”李渊的声音更低了,“告诉世民,朕……朕为他感到骄傲。”
张太监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
当天晚上,李世民收到了张太监传来的两句话。
第一句:“课业要加,但別把孩子累坏了。”
第二句:“太上皇为陛下感到骄傲。”
李世民坐在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第一句话让他心疼——父亲在替李恪说话,怕他把孩子累坏了。
第二句话让他眼眶发酸——四年了,父亲第一次说“为他感到骄傲”。
“张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回去告诉太上皇,朕知道了。”
张太监退下后,李世民又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那份课表,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太医院”那一项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每日至少一个时辰,不可缩减。”
他又想了想,在最后加了一句:“每月休沐三日,由蜀王自行安排。”
改完之后,他把课表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李恪今天在大安宫陪李渊打麻將的事——百骑司的人报上来的。说蜀王殿下今天状態不好,出牌慢,反应慢,太上皇看出来他累了,早早让他回去休息。
那个孩子,累成那样,还笑著说不累。
“这孩子……”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里有心疼,有欣慰,也有一丝愧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大安宫的方向,灰扑扑的墙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